許異不好意思,紅了臉道:“我以為九爺想爭王位呢。”
朱成鈞哈一聲笑了,誇他:“你比我會做夢。”
許異被嘲得趴到了桌上。
展見星卻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想了一會,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九爺,你為了一個小榮莊,挑唆大爺去和李縣尊斗?”
這——打個不是十分恰當的比方,簡直是殺雞用了牛刀!
不但許異,她都以為朱成鈞背後會有更深層的用意,比如起碼讓朱成錩失一失聖心什麼的,李蔚之在代王府是芝麻官,可放在大同是一縣父母,身份並不一般,他隨手搞事,很可能將搞掉一個知縣,結果,就為了一個田莊?!
朱成鈞歪頭:“怎麼了?現在姚進忠知道大哥靠不住,應該會聽我的話了。他要是不聽,我還有帳冊,總能嚇唬住他。”
這是恩威並施了,朱成鈞也許說不出這個詞來,但他的行為完美詮釋了這個意思。
只是,李蔚之再也不會想到,他盯上小榮莊實際是盯上了自己的末路吧。展見星扶額,她奇異地覺得朱成鈞還不如想爭王位呢,他現在就像一個頑童揮舞起大刀,身懷利器,但下手完全不懂輕重。
“我不想當王爺,”朱成鈞沒明白她動作的意思,跟她解釋,“當王爺沒什麼意思,管一大堆人吃喝,睡一大堆女人,生一大堆娃娃,很煩的。祖父在時,我從來沒看他心情好過。”
他有記憶起,先代王已經被圈了,心情能好就怪了。展見星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能道:“哦。”
她對朱成鈞的感覺很複雜,每每要覺得他冷酷成熟得可怕,他另一面幼稚的部分就跑出來,特殊的成長經歷讓他這部分的心性完全扭曲封鎖在了童年,兩相對比得太鮮明,讓她心內忍不住生出同情,便說不了他什麼了。
朱成鈞自己扳手指算了算:“我們現在人少,有小榮莊就夠了。多了費事,我不想管那麼多人。”
許異眼尖地瞄見他動了四根手指,那自己也榮幸地被列入了“我們”之中,頓時精神起來,直起身又參與對話:“李縣尊好傻,他想立威,也不該挑上代王府啊。”
李蔚之這一番做作,其實眾人早已心知肚明,他調子起得太高,不要說朱成錩朱成鈞等,就是許異也在圍觀的過程里聽出他音色不對了。
朱成錩決定不低頭,跟這也有關係,刷名望刷到他頭上來?他咽不下這口氣,明知有失聖心的風險也不能叫李蔚之如願。
展見星托腮回答他:“見羅府尊珠玉在前吧。”
門外響起一聲輕咳。
展見星忙轉頭,卻見是楚翰林走了進來。
“都有長進了,能指點朝堂風雲了。”楚翰林走進來,話語裡帶著調侃,但並無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