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此忍不住往外邁了兩步,道:“我等著什麼?九郎,你把話說清楚。”
朱成鈞停下腳步,半轉過頭:“等著變成和展見星一樣的平民。”
朱成錩不料聽見這麼荒唐的一句,差點嗤笑出來:“你說夢話呢?”
朱成鈞的聲音很平靜:“我會向皇上說,大哥下藥害我,致使我污辱了良家子——對了,展見星還是秀才,他今天進場,等到他考完鄉試出來,就是舉人了。大哥,你猜一猜,我們兄弟合起伙來糟蹋了一個有功名的舉人,言官會怎麼罵我們?”
“你——”朱成錩的不妙預感成真,那種悠閒自得的氣度終於撐不住了,他氣得伸指,“你瘋了?!”
也怪他,他忘了,展見星不只是伴讀,他還是有正式功名在身的!
這可跟強搶民女的性質又不一樣了,真捅出去,言官能把他們罵上整整一年。
“那你也別想賴上我!”他又狠狠地說道。
證據不足,他怕什麼,這個弟弟頂多把自己送到言官嘴裡去。
“我已說了,我們都說了不算。”朱成鈞慢慢地道,“我犯下了這麼大的過失,當然是要請罪的。我就跟皇上說,我不要王位了,大哥也不應該要,代王府——除國吧。”
朱成錩:“……!”
所謂除國,就是將代王這一王爵徹底抹除,並收回一切王莊封賜,世間再也不存在代王的稱呼,懲罰嚴厲之程度一般只有在藩王謀反或者是無嗣時才出現。
如果除國這道旨意下來,朱成錩不但在身份上會變成庶民,連財產都是一樣,從前先代王被削爵那一回時,王莊都還保留著。
“你,你——”他連“你瘋了”也罵不出來了,因為恐懼。
他不懷疑朱成鈞真幹得出來,他也是男人,打十七八歲時過來的,那時候腦子裡都是些什麼,他很清楚,當然他不會像朱成鈞這樣,因為他那個年紀已經過見過許多,可朱成鈞這個不正常的蠢貨不一樣,他就盯著一個人,他核桃大的腦子裡就也只有這一個人,腦袋發熱想出這種同歸於盡的招不奇怪。
“九郎,你不要胡來。”朱成錩深吸了口氣,道,“你現在太年輕,才覺得那點心思比真正握在手裡的利益還重要,真除了國,你以後再哭都晚了。”
朱成鈞道:“我沒什麼好哭,我本來就不喜歡這裡。不要王位,我就去京里住著,皇上能把我看在眼皮底下,想來也沒什麼好不答應的。”
一般的藩王想在京皇帝當然不可能答應,可作為已經除國的庶人,皇帝還不至於容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