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展見星高居公堂之上,看見這個“外鄉人”也覺得很暈,勉強定了定神,目光投向朱成鈞正要問他,坊主見勢不對,忙搶先伸脖子叫道:“縣尊大老爺,小人才是原告!”
公堂之上法紀嚴明,歷來審案都是先問原告,沒有先讓被告開口的。按制還該寫狀子遞上來,只是此案出得急,這道程序才先省了。
坊主要爭這個,原也不錯,展見星便道:“那你先說來。”
坊主就哭訴起來:“縣尊老爺,小人雖做這門買賣,但一向老實本分,與人為善,鄰里所共知——”
外面跟來看熱鬧的百姓里有一個叫道:“你有什麼鄰里,除了那無子無孫的老人家,誰敢和你家做鄰居!”
“哈哈!”
百姓們鬨笑起來。
坊主臉色難看了一下,扭頭去找,卻找不出說話的是哪個,只得悻悻轉回頭來,繼續道:“這外鄉來的惡人卻和縣學的李訓導聯手,一個出千,一個打人,將小人的生意攪和得一團糟還在其次,人都不知打傷打殘了多少——”
“沒殘。”朱成鈞冷不丁出聲打斷了他,“我也沒和他聯手。”
坊主一愣,忙道:“縣尊,現在該著小人陳詞的時候,這外鄉人胡亂插嘴,是藐視公堂,藐視大老爺,該打他的板子!”
他一口一個外鄉人,蓋因此時人鄉土觀念極重,外地人來此橫行霸道,易激起人的同仇敵愾之心,坊主雖因做的生意偏門而不為本地百姓所喜,但聽見他這麼說,外面終究也激起了一陣小小的議論。
展見星搖頭:“本官打不了他的板子。”然後拍了下驚堂木,向朱成鈞道,“你有話,等他說完再說。”
朱成鈞“哦”了一聲。
坊主覺得她所謂“打不了”之語甚是奇怪,但公堂之上一來無暇細想,二來他也不敢進逼著縣尊說話,見她還是訓了朱成鈞一句,便勉強滿意,揭過去繼續道:“縣尊請看,小人手下這些人都是被外鄉人打傷的,連同小人,如今都渾身疼痛,恐怕傷到了內腑——”
他帶來的人著實不少,足有十來個,沒全進公堂來,或跪或趴在門外由百姓們圍觀著,或是鼻青,或是臉腫,散兵敗勇般,確實情狀悽慘。
反觀朱成鈞,他身後還站著秋果,主僕兩個頭臉乾淨,連衣裳都沒怎麼亂。
展見星又往他身後再望了望——秋果身後還有個人,一直幾乎趴在了地上,她看不到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