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們互相認得,賭徒們的妻子同病相憐,不少也是認得的,丁老大之妻認出了冒氏,乘著當時沒旁人在,叫冒氏快跑,越快越好,在山裡被野獸吃了,也比真進了庵堂強!
——妹子,你和我不一樣,我們這樣的人,叫人糟蹋了也就糟蹋了,他們好歹不打著我要錢,滿意了還給錢,比我家裡的那個倒和氣些。但你是讀書人家的閨女,肯定受不了這個,你快走吧,與其叫人糟蹋了再死,不如留個乾淨身子。
冒氏知道自己踏入了陷阱,毛骨悚然,真的轉頭就跑,丁老大之妻裝模作樣地在後面追了幾步,就哎呦一聲,“拐”了腳,躺地上不動了。
但過一會後,身後又傳來腳步聲,好像有別人發現了來追,冒氏不敢回頭,也辨不出方向,滿心裡就剩下了一個跑!
終於降下的暴雨救了她的命。
她在雨中連滾帶爬,片刻不敢停歇,追她的人顯然沒這份心勁,那催命般的腳步聲終於漸漸遠離了。
秋果很同情地道:“嫂子,你真可憐。”
“丁嫂子比我可憐。”冒氏擦了把眼淚,“要不是她,我逃不了。她提醒了我,也不知道庵里那些人會不會看穿了,給她罪受。”
“你別怕,我們去報官,叫展伴讀把這個狼窩搗毀,把丁大嫂也救出來!”秋果很振奮地一揮手臂。
冒氏有點茫然:“展伴讀?”
“哦,就是崇仁的縣令,我打小這麼叫的,現在改不了口了。”秋果抓了下腦袋。
冒氏暫時無暇理清裡面的問題,只聽出來他們能直通縣尊,連忙道:“這就太好了,我們快下山!”
但天色已漸黑下來,黑夜行山路,又才下過雨,他們不是常在山間行走的獵戶,這太危險了,終究還是按捺著停下歇息,把乾糧分冒氏用了一些,守到天色將明後,才又匆匆趕路。
連下山帶回城,又用去了一日時間,總算趕在傍晚閉城前,回到了城裡。
朱成鈞已經覺出那座庵堂的不同尋常之處,沒有直接領著冒氏去縣衙,而是繞道去了自己租住的院子,然後讓秋果悄悄去縣衙送了個口信。
展見星很快就來了,朱成鈞這次出去得久了些,三天都沒回來,她本有些緊張,看見秋果來,才鬆了口氣。
冒氏的公公就是縣令,她能嫁給當時還是衙內的李振,自己出身也不錯,並不像一般婦人怕見官,她坐在展見星下首,回憶著把經過又說了一遍,這回因為終於踏入了安全的境地,她能想起的更多了些,說得更詳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