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魯心驚膽戰,剛要尋出兩句話來安慰,朱議靈忽然又自己答了:“不,本王不信。”
他盯著廳外空蕩蕩的戲台,臉色是晦淡的,但眼神幽亮地燃著,“朱宣欽——也不過是宗藩出身,他祖父挾裹了我父王,騙走我寧藩全副家當,才竊據了大統,天命若真有歸,也不當歸於他身上!”
這是寧藩之中許多人的心頭傷疤,提起來就要痛一痛,一樣的宗藩,差不多的起事,結果一個君臨天下,一個蝸居江西,時不時還要受朝廷的一番敲打,誰心裡能過得去?
王魯想一想,都感同身受地憋屈,但他不得不勸道:“王爺,眼下恐怕不宜輕舉妄動——”
“本王知道。”朱議靈從牙縫裡磨出了這四個字,然後脫力般將自己摔在了太師椅里,閉上了眼,過好一會兒,重新睜開,眸中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的口氣也平和下來:“是本王多想了,什麼天命?誰贏了,誰才是天命。”
“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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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事,就是把朱成鈳“扣”來的這口鍋扣回去,還臨川郡王府一個清白。
這對朱議靈真的不難,難的是怎麼扣回去的同時不至於把朱遜爍也給得罪了——這就幾乎不可能,搞了人家的兒子,還想和做老子的和和氣氣?
京里形勢越好,寧王系這裡越要向道出塵,朱議靈與幕僚們又合計一番,發現難破此局,便也不費勁了,朱遜爍就是個不蠢而已,論聰明論不上,他的貪婪與狠辣都擺在明面上,得罪了他,也就得罪了,朱議靈付得起這個代價。
朱遜爍的新王府還未建成,暫居於大戶私宅中,朱議靈命自己安插在其中的人手開始行動。
有證據,搜尋證據;搜不到,就製造證據。
不得不說,在無法無天這一點上,宗藩們都是差不多的做派,連朱成鈞都不例外,互相坑起來不手軟不說,更不講究手段的光明正確。
很快,朱議靈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他沒有動用。
因為於此同時,內應還給他傳來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這消息不但令他積鬱心情一掃而空,而且簡直恨不能仰天長笑!
“本王這位榮康堂兄真是個妙人,妙人啊——哈哈!”
六月天裡烈日炎炎,奔來稟報消息的王魯滿臉滾著汗珠,但他顧不上擦,也不覺得難受,心情只如屋外晴空般明朗,行禮恭維道:“王爺,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在下恭喜王爺,這一次真的是連老天都在幫著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