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方面的戰火還在燃燒,泰寧侯從關外撤兵回防京城,瓦剌那邊的形勢也要留神關注,再有許多日常政務,閣臣們分身乏術,終於撐不住了——算了,要認就認罷!
九年前的真相隨著一旨詔書大白於天下,激起千層浪。
閒話如火如荼地塞滿了京城的各個大街小巷,燃得比戰火還要猛,而熾烈的夏日隨之到來。
沒完沒了的蟬鳴聲知了知了地與新一波流言競爭輝。
展見星有點煩惱,不是為別的,錢太妃——不,現在應該叫錢太后了,又自後宮降下賞賜,自明旨以來,這是第三次了。
“皇上,請您轉稟太后娘娘,臣不過微末之功,太后幾番後賞,臣實在受之有愧。”
朱英榕原坐著,站起向她走過來:“朕看看,太后賞了什麼與你?”
展見星微微躬身,將手裡捧著的一副文房放低些與他看。
朱英榕一看笑了:“又不值什麼,太后心裡感激你,賞你,你收著就是了,總也用得著。”
他想起什麼似的,沖展見星眨了下眼,“展中允,太后與朕說過,其實這也怪你。”
展見星不解:“怪臣什麼?”
“你要是娶了妻子,太后能召你的內眷進去說說話,自然就不必緊著賞你了。展中允,你年紀著實也不小了,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想與你說親的人該排著隊才是,你倒是為什麼一直不成親啊?”
他語氣里含著輕鬆的打趣之意,重新有了關心他的親人後心情開闊是一則,二則也是跟展見星真的熟了,跟心腹臣子說話,自然沒那麼多奏對規矩了。
展見星不料他說上了這個,一時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這問題本身她不陌生,她這樣一個上好的“快婿”苗子,如朱英榕所說,有意來試探過的人多了,朱英榕只是其中年紀最小而身份又最高的一個而已。
她先道:“皇上,臣一點小事,不便有污皇上清聽——”
“展中允,你說嘛,他們都走了,又沒旁人在。”
已到下衙時辰,別的屬官確實已走了,展見星是因為又接了份賞賜,所以耽擱了一下。
“……也沒什麼。”她推脫不掉,只好低聲道,“臣小時有個青梅竹馬的故交,不能,不能——”
她對著朱英榕好奇而清澈的眼神,忽然有點說不下去,這套說辭她其實不是第一次拿出來了,從前同僚來試探時,她都是這麼婉拒的,但別人甚有眼色,聽到一個“青梅竹馬”,已把剩餘的說辭都補全了,往往唏噓著拍拍她的肩膀,嘆一聲“中允”深情啊,就自覺轉移話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