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倒是切中了展見星的心思——她可不是後悔嗎?都不用等以後,她現在就在後悔昨晚的事了。
怪不得同僚屬官們在一處互相調侃,說酒是色媒人,幾杯酒下肚,連她都把持不住,辛苦豎了九仞山,功虧於一簣。
——清醒以後,她不會再那麼理直氣壯去怪責朱成鈞,出於性情使然,倒是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來。
“我知道。”她再度道,又謝了許異一遍。心內兼且有點抱歉,許異身上背著事,她何嘗不是,可是她不能讓許異知道,隱瞞之下,許多話便都不好出口了。
許異又和她說了兩句,就真的告辭了。他找了個侍衛引路,偷偷摸摸地從一處角門走了。
展見星也要走,她有點奇怪朱成鈞怎會一直沒有出現,但不想問——這時候能躲開他最好,便往外走,不過沒走幾步,秋果蹦了出來:“展伴讀,爺進宮去了,叫我給你備了早膳,時候還來得及,你用過再去當差嘛。對了,你要不要沐浴?你昨晚沒洗,要洗,水也是現成的。”
展見星原不想問,這時不得不問:“是皇上召見了王爺嗎?宮裡發生什麼事了?”
朱成鈞無事是不會往宮裡去的,何況走得居然比她這個正職有差事的還早。
秋果道:“是。好像為著什麼打仗不打仗的事,我沒聽得太真,來傳話的人挺急的,拉著爺就走了。”
難道是江西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展見星心內驚疑,自己的煩惱便先都拋去了一邊,一路往外走,一路跟秋果道:“不吃了,也不洗,我先進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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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正熱鬧著。
展見星雖未遲到,到得比平時也晚了,其餘屬官們已就位,她盡力將身上的官服拍拉平展,但仍有兩三處褶皺,且還帶著些微酒氣,這副模樣本來惹人注目,不過眼下屬官們都豎著耳朵聽殿裡的動靜,並無人注意到她。
展見星站到廊下去,往殿裡張望了一眼,只見到幾個人的背影,她認得出朱成鈞的,除此外還有內閣的方學士,她問身側的左贊善:“這一大早怎麼了?”
左贊善正聽裡面飄出來的言語聽得津津有味,沒回頭,隨口應道:“沒什麼。內閣駁回了泰寧侯的奏本,泰寧侯不服氣,找皇上告狀來了。”
“朝事不正由內閣掌理嗎?找皇上告什麼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