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還活著的朱議靈被押至京中,三法司會同宗人府聚於一堂, 對朱議靈展開審訊。
朱議靈父兄皆喪,心智已垮,凡有所問, 無不作答,他還主動指認了一樁——告現任代王朱成鈞與朝官暗通款曲,其行不正,其心可畏。
自然,這個朝官不會是第二個人,正是展見星。
若只是私下有些來往,其實無大礙,展見星的出身眾所周知,她做了官後就對舊主不理不睬,那反違背了常情,為人所不取。問題在於,朱議靈實際上的用詞要直接也勁爆得多,他直言二人就是斷袖之誼。
這就聳然且令人側目了。
展見星因此被召至有司接受質詢。
展見星本在關注這樁案子,她擔心朱議靈把許異拉扯進來。不料許異一隱無蹤,朱議靈摸不清到底怎麼回事,一半以為他說降失敗,被朱成鈞逼供以後殺了,一半是自己的性命也到了飄搖之際,沒興趣再在許異一個小嘍囉身上費工夫,只要抓緊時間從仇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若不是展見星破了他的鑄錢買賣,若不是朱成鈞多事從刀口下救出朱英榕,他們那麼精心的籌謀不會化為一場空,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那就一起身敗名裂吧。
他將數年前就知道而一直隱住未發的這個秘密爆了出來。
展見星再沒想到,關注來關注去,許異沒事,她攬禍上身了。
面對數位堂上官的問話,她只能堅決否認。
若論心虛她倒是一點也不虛的,就算她心裡有點什麼,那也跟斷袖完全沒有關係——她都不具備斷的條件,怎麼跟人斷嘛?
這份理直氣壯有效地幫助了她,堂上官們本來也未全信朱議靈的話,反叛藩王,什麼胡話說不出來?不過他既說了,必得走一下程序。
此事在這時未對展見星造成什麼影響,回答以後,她就回去文華殿了。麻煩的後續在幾日後生出。
都察院有御史參她曾夜宿十王府,清早方出,私情之語,恐非虛言。
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的展見星生出了驚疑——醉酒那一晚是近兩個月以前的事了,朱議靈當時還在進行最後的頑抗,他不可能分神留意到千里外的這點動靜,所以此事必然與朱議靈無關,那是什麼人,精心等到了這個時機,將這個把柄拋了出來?
這樁本來可一笑而過或至多為人打趣幾句的逸聞變得有點真實了起來。它似乎出現了佐證。
線索太少,展見星暫時想不出自己在京中結下過什麼仇家,只能循例先寫了折辯交上去,數日後六科發下旨意——其實就是內閣代擬,將她申飭了一頓,叫她往後行事當有分寸,不可與藩王來往過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