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寧侯怒了,道:“王爺怎地口出不詳?老臣願立下軍令狀,以項上人頭作保!”
“你的人頭很值錢嗎——”
“王爺,”方學士忙打斷了朱成鈞,他心裡鬆口氣後,又捏了把冷汗——這些宗藩,什麼話都敢往外冒,真是一點也不怕開罪人。
“王爺所言有理,泰寧侯過於心急了。”他說著話,轉向朱英榕拱手。
朱英榕有一點猶豫,朱成鈞的帳算得簡單又明白,他一下子懂了,但他有最後一點的不死心:“王叔,真的不行嗎?泰寧侯說若能一役畢全功,明年朕改元祭奠父皇時,就可告慰父皇的在天之靈了。”
對,這是他找來朱成鈞的真正原因,他知道泰寧侯這時候要出征很冒險,他願意聽內閣的處置,但是,泰寧侯說的這個理由也確實打動了他,讓他有一點蠢動起來。
他不會為此支持泰寧侯——支持也沒用,調兵權利在兵部手裡,他管不到,他只是需要個充分的理由來把他心頭的蠢動打消掉而已。
朱成鈞看了他一眼:“泰寧侯年事已高,等不到七八年後,皇上青春年少,告慰先帝有的是時候,又何必著急?”
話音一落,方學士先在心裡喝了聲彩!
殺人誅心。
給小天子分析上多少理由,都比不上這一句話來得厲害。因為這直接把泰寧侯從勤於王事,變成了出自私心。
泰寧侯作為老臣,也就意味著他的年紀必然不小了,歲月不饒人,他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七八年後再帶兵出征去斬獲軍功。
御座上,朱英榕的目中閃過迷惑,懷疑,最終變成恍悟,他去看泰寧侯。
……
最終的結果,不必多說,泰寧侯鬧了個一無所獲,沉著臉走了,走時已顯出年歲的眼皮撩起,盯了朱成鈞一眼。
朱成鈞根本沒搭理他,他不是有意蔑視泰寧侯,是真的沒注意到,因為站起轉身時,他正看見展見星從左贊善身側伸出來探看,他唇角一彎,沖她笑了笑。
第146章
泰寧侯對江西戰況的估算倒是沒錯。
七月中旬, 在各路兵馬合圍下, 寧藩大勢已去,臨川郡王朱議靈部下棄械投降, 為減輕罪責, 倒戈綁縛朱議靈獻出, 寧王於中軍帳中聞訊, 苦笑嗟嘆一聲,率精銳護衛逃回駐地王府,緊閉府門, 舉火**,火光映亮了半個夜空。
當地遭了兵難的官府勉強組織人力前去滅火,因準備不足, 直到天亮方將火勢撲滅。王府中僕從死傷無數, 後續如何且不去說,南昌知府不畏腌臢,搶入燒成白地般的前殿,親眼看著下屬尋到了快成焦炭的寧王屍身,終於松出一口氣來, 寫奏本向京城疾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