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展見星漸漸覺得奇怪起來。
她身處的文華殿雖是第一等中樞要地, 但也稱得上清淨, 因為風雨都被大臣們盡力擋在了外面,眾屬官別無旁騖,只要圍繞教導著朱英榕, 耐心地等待他長大就好。
近兩三年過去,屬官們之間的脾氣秉性已經彼此熟知,不會再有人來探問她婚姻之事, 再古怪的事, 時日長了,自然習慣了。
卻不知為何, 朱英榕近日居然重又對此感興趣起來。
他年歲大了些,不是朱成鈞嘲笑他“九歲的做媒天子”那時候了,但也不過十一二歲,仍然並不該管這些閒事——話說回來, 就算他親了政,只要不是個昏君,那也管不著臣子的婚娶事。
朱英榕卻不但有意無意地打探著, 甚至流露出一點想替她賜個婚的意思,把展見星鬧得哭笑不得。
“皇上,那些戲文上的話, 您就算認了真, 也不是如今可乾的,您還是好好讀書罷。”
朱英榕不很死心,望著她, 目光居然似有點深意:“先生年歲著實不小了,便自己不著急,難道家裡父母也不放在心上嗎?朕知道先生眼光高,一般的女子看不入眼,那便由朕請太后做主,替你在京中擇一品貌過人的淑女如何?”
展見星無奈搖頭:“臣暫無此意,一個人也慣了,就不勞皇上及太后娘娘費心了。”
朱英榕聽了默默地,一時不再多說什麼,事情似乎暫時結束。
但在下一次她應召前往咸熙宮奏對時,從錢太后處得知了另一樁意外的事。
“展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託付與你。”
展見星躬身:“不敢,請娘娘賜教,臣有所能,無不效力。”
錢太后坐在屏風後,天已入了秋,紗制的屏上繡著一叢叢燦放的菊花,影影綽綽能看見後面的人影,大約是年輕,身板挺得直,這麼朦朧也能分明顯出與別人的不同。
錢太后纖長手指按到身側的迎枕上,眼眸眯起了看著,道:“展大人,你還記得木誠這個人嗎?”
展見星自然記得,但她不由愣了一下——因為這個人從她的聞知里已經消失很久了。
“臣記得。”
答了三個字後,她就安靜地等待,因為她知道,錢太后不會無故提起木誠來。
“皇上是個好孩子,念舊,也心軟……”
錢太后慢慢地,把前事敘說出來,直說道,“——他可憐木誠在寶鈔司受苦,把人放到我這裡來,我雖不贊同,不便拂皇上的心意,應下了。一向也算相安無事。”
“但就在三個月前,有一天晚上,皇上忽然帶走了木誠,當時沒有知會我。隔了一日,才來與我說,因我不怎麼喜歡木誠,為了不與我添煩惱,便叫木誠到乾清宮伺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