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后的心臟緊縮著往下一直沉,她忍耐著,喚人進來,命去給方學士回話。
——緩一緩罷,也許過一陣子,皇上就明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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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學士不料還沒出兩日,錢太后的態度就來了個大逆轉,他大為意外,忍不住再度前來求見,錢太后卻沒改口,堅持要等一等,等朱英榕自己想通。
皇太后青春尚好,方學士不便在此久留爭執,見指望不上,無奈,只得告退了出去。
簾後,苦澀久久凝結在錢太后的唇邊。
她比誰都想立刻去將木誠拿出打死,可她不能輕動,她已經遣人打聽過了,為著展見星傳遞消息到內閣之舉,他近來的日子很不好過,在朱英榕眼中,這不但是他的“背叛”,還是他一定要致木誠於死地的實據,至於為什麼,心虛,報復,隨便想想都明白,這些詞語很難不出現在朱英榕的腦中……
但於這種束手無策的困境裡,錢太后又控制不住地生出一點驕傲嚮往。
他從來沒有令她失望,答應了幫她,就不惜一切,努力到底。
這樣的作為,正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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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見星自己的感覺還好。
觸怒皇帝,她不是頭一回了,本身不覺得有什麼可怕,不過她與朱英榕的感情要比與先帝的深厚不少,所以遭到冷落之後,多少有些發悶。
方學士倒是特地來勉勵了她,告訴她不要將一時得失放在心上,等朱英榕回過味來,自會明辨忠奸。
不過,這也就意味著,內閣採用了錢太后的說法,前朝後宮加在一起,竟都沒把一個木誠收拾下來。
錢太后心有束縛自不必說,內閣則其實是有輕視的緣故,木誠那些事,畢竟已是過往了,自進宮以後並未顯劣跡,朱英榕一口咬定他已經改過,內閣也不好一點不給小天子面子,偏要跟他作對到底。
而方學士為時氣所侵,隨後還小病了一場,瓦剌的使臣隊伍偏又於此時抵達了京城,方學士帶病操持國事,一時更將區區內侍放去了一邊。
這支隊伍帶來的馬匹皮毛等物著實不少,一部分是進貢給朝廷的,餘下的則想在京城發賣,因大部分人叫朱成鈞在大同扣了去,朝廷看看來的這五百人應該鬧不出什麼亂子,便大方地允了。
京城何等繁華,瓦剌的人連做買賣帶逛游,直逗留到了開春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