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有道理。
“……你,你哭什麼?”
錢太后的表情有點亂了,展見星其實沒有發出動靜,只是靜靜兩行淚流了下來,但唯其那種安寂,令她沒來由地感到震動。
展見星道:“臣哭臣與娘娘,所求不同,卻一樣的求而不得。這世道,待臣與娘娘不公,臣不服。”
“臣希望待臣去後,也許百年,也許千年,世間能變得不一樣。”
“……”
錢太后失語。
好半晌後,她回過神,發現心內空蕩蕩的,也許是疲倦,也許是別的,令那些傷痛震怒都不知去了何處,只餘下些悵然若失。
這股惘然令她的面頰也靜靜濕了,她這回不想擦,慢慢站起來,道:“也許吧。”
頓一頓跟著道,“你要見皇上,就去見吧。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你母親,我會替你保下。”
終於聽見這一句,展見星心如覆雪,一片安然靜謐,她要伏地道謝,但這時,帘子掀了起來。
穩穩的腳步聲到她跟前,明黃色的半大身影在她的震驚里,向著她先一步躬身,拱手。
“先生,朕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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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勢終於轉小。
天地間一片皚皚,宮人與侍衛落後約十來丈的距離,默默地跟著。
朱英榕將兜帽放下,任由雪花打著旋兒落在臉上,他感受著那涼意,笑著道:“先生,朕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不過先生不能怪朕,就是神仙也想不到吧。”
展見星跟在旁邊,低頭道:“是臣膽大妄為,干犯欺君之罪——”
她有點說不下去,因為朱英榕從忽然現身以後,沒有表現出一點被欺騙的惱火,相反,他看上去心情簡直好得不得了,完全回到了從前他們還沒有因木誠而生出芥蒂的時候。
倒是展見星一下子還調整不過來。
“對,是先生騙了朕,”朱英榕說這句話的時候口氣都仍是很輕鬆的,“那麼朕之前對先生的無禮,先生也不要跟朕計較才好。”
展見星道:“臣不敢。”
朱英榕話多得很:“先生,你真厲害,這麼多年,居然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