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頭讓大兒媳扶於娘子起來,「地上涼。快起來。」
於娘子抹著淚站起身。
陸老頭看也沒看於婆子一眼,衝著於娘子和顏悅色道,「你嫁給於大郎後孝順婆婆,友愛鄰里,咱們村都看著呢。我看誰敢休你?還有這房子是屬於你們這一房的。誰也奪不走。」
於娘子感激涕零,她就知道里正叔是個厚道人,不會任由婆婆欺負她們孤兒寡母。
陸老頭知道寡婦的難處,再加上一個村住著,他對於婆子也多有了解,這人特別重男輕女。
生了兩個女兒,為了高彩禮,全都嫁給品行極差的人家。
如果於娘子真的想改嫁,他也不說什麼,但他總不能看著於大郎留下的三個女兒被人作踐。
陸老頭看向於婆子,沉聲道,「休不休不是你一句空口白牙就成的。國有國法,家有家法。你們於家難不成要把沒有犯七出之條的媳婦休棄?」
說完,他看向於家其他人,於家上了歲數的人紛紛表態,「沒有。我們族裡沒有說要休了她。是三弟妹自己做的主。跟我們無關。」
紅樹村大部分都姓陸,於家是百年前王明顛覆遷進來的。發展到今天,也只有八戶人家,跟陸氏一族根本不能比。這些人也不敢得罪陸老頭。
於婆子憋著氣,「里正,從古至今,房子和地都是屬於我們於家的。我住進來有什麼不對?」
陸老頭點頭,「我沒說這房子要給她們帶走。但是這房子屬于于娘子和三個孩子的。除非於娘子改嫁,三個孩子嫁人,你們才能收回房子,否則你們就沒有資格。咱們紅樹村從來都是講道理的人家,不允許有人恃強凌弱。」
村民們紛紛點頭,「就是。於娘子又沒改嫁。三個閨女還沒嫁人,你就把她們攆走?心咋這麼狠呢?」
於婆子見村民們都這麼說,知道直接奪房是不可能了。她抹了抹眼淚,指著於娘子,對陸老頭道,「她剋死了我兒子,我憑什麼不能休她?」
陸時秋嬉笑著上前,「於大娘,你這話就不對了。要我說於大郎是你這個娘剋死的更有可能。我記得於大嫂在嫁給於大哥之前,於大叔就死了。我看你不僅克夫還克子,還把責任推到兒媳頭上。你這是賊喊捉賊啊。」
圍觀群眾看於婆子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於大叔死了多少年了,誰還記得他是哪年死的。現在冷不丁被人提起來,竟然還挺有道理。
於婆子額頭滴汗,嘴唇哆嗦,氣急敗壞反罵回去,「你!你才克夫!」
眾人一陣鬨笑。
陸時秋反手指著自己,不可置信,「於大娘,我是男人,我怎麼可能會克夫?」
於婆子老臉漲得通紅,急忙改口,想說他克妻。可他連妻都沒娶,哪有的克?克父克母?人家父母好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