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娘子愣了愣,還沒等她回答,就聽那大娘道,「你說你一個人過也怪可憐的。你這麼年輕,也沒個兒子,下輩子也沒個依靠。我娘家有個表弟,前年剛死了婆娘,人也能幹,跟你正合適。」
於娘子臉色漲得通紅,聲音低低地,「大娘,不用,我有三個孩子,不是沒有依靠。」
「哎喲。傻,真傻。」綠襖大娘碰了碰於娘子的胳膊,「你想守,別人也得給你守啊。你那婆婆眼饞你家那三間大瓦房已經很久了。前兒個,我還看見她去柳婆子家呢。」
柳婆子是隔壁村的媒婆,專門給人保媒拉縴的。
於娘子捶衣服的手頓住,側頭看著綠襖大娘,想看看真假。
「我也看到了,於娘子。那老婆子可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咱們村的老少爺們都出去打短工。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要是她真存心不容你,到時候你不嫁也得嫁。」
於娘子死死捏著手裡的搗衣砧。
其他女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自打於大郎走了,於婆子再也不會幫於婆子帶孩子。
於娘子最小的閨女才兩歲,話都講不利索,卻能跑能跳,最是不省心的時候,家裡哪能離得了人。也難怪她沒法撿很多柴禾。
等這些大娘媳婦都走了,又來了一群跟於娘子年紀差不多的婦人。
如果剛才的那群婦人是善意的提醒,這群婦人純粹就是排外了。
這群媳婦年齡比於娘子大不了多少,長得不如於娘子好看。寡婦門前事非多,這些人對於娘子由一開始的同情變為忌憚,她們生怕家裡的老爺們被於娘子勾走。掬著自家男人不讓他們跟於娘子說話。
就這還不夠,甚至她們私下來還打賭,看她什麼時候改嫁。
有個婆娘誇張地拍了拍腿,「哎喲,於娘子,你怎麼還用幹這活呢?今早,不是有人送你柴禾了嗎?」
於娘子怔住,隨即皺眉,「劉大姐,你可別瞎說,哪有人送我柴禾了?」
「還說沒有。我今早就看到你跟我大哥在山前鬼鬼祟祟的,他還摸你後背呢。你當我瞎啊?」
於娘子臉色漲得通紅,「我沒有。那是我繩子斷了,劉大哥剛好看到,幫我系上而已。」她看著其他人,聲音抖然拔高,「真的,你們要相信我。」
其他人將信將疑,劉大姐卻衝著於娘子擠眉弄眼,「哎喲,你看上我大哥也使得。他是鰥夫,你是寡婦,剛好湊成一對。」
「我沒有。」於娘子更急了。劉大姐怎麼能瞎說呢。她跟劉大哥真的沒什麼。
「哎喲,沒什麼就沒什麼,你這麼著急幹什麼。我看你這是做賊心虛呢。」劉大姐見她矢口否認,也有些不高興了,撇了撇嘴。
於娘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因為嘴笨,不知道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捧雪花直直砸向劉大姐的後領,凍得她一個哆嗦。她怒目而視,回過頭來,看到站在河岸的人是陸時秋,知道這人惹不起,只能憋氣轉過身。
又一捧雪花砸下來,劉大姐氣急敗壞地轉身瞪向陸時秋,「你幹什麼?你別以為你是里正的兒子,就可以欺負人。」
陸時秋吊兒郎當地踢著雪,雪花嘩啦啦全踢到劉大姐身上,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劉大郎長得那麼丑,窮的叮噹響,還有兩個兒子。只要眼不瞎腦子不壞的女人都看不上他。你不就想壞於娘子名聲,讓她不得不嫁給劉大郎嘛。誰還不知道你的小算盤。咋地就興你欺負人,不許別人欺負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