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金人,也有月國人,當然大多數都是金人。
他們的鮮血混在一起,流進旁邊的護城河,河水已經不復清澈,全部染成紅色,好像跟天邊的晚霞形成一色,妖冶又詭異。
陸時秋渾身汗毛直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牽著毛驢,踩著屍體之間的縫隙,一步一步往外走。
往北的上空,狼煙滾滾,可見場面遠比這裡更加慘烈。
陸時秋強忍著不適,給毛驢餵了些豆子。也不知這畜生是不是通靈性,居然不肯吃。
他把豆子塞回布袋,爬上驢背,往家的方向疾馳。
他們月國勝了,他們不用再逃跑了,這是個好消息。
陸時秋喜極而泣,沒有誰願意離開家鄉到孤島生活。
【宿主,你女兒又起燒了。現在已經三十八度五了。情況很緊急,用溫水擦拭效果太慢了。】
陸時秋顧不上傷春悲秋,狠狠抽了下驢背,毛驢速度加快,他的身後,塵土飛揚,煙霧瀰漫。
路上,1111不停給陸時秋播報孩子的近況。
【現在已經三十九了。你婆娘一直在給她擦拭身體。她受不了新房子的氣味,不肯待在新屋子裡,你婆娘擔心海風加重病情,不肯抱她出來。你女兒精神就不太好,一直哼哼唧唧。】
陸時秋越聽越心疼,路面不平,他坐在驢背上,顛得他七葷八素。他從來沒有騎這麼快過。這滋味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一路風塵僕僕到了海邊,把毛驢系海邊紅樹上。獨自駕著小船往鮮魚島行駛。
跟剛剛不同,這次他顯然沒有任何不適,心急如焚,越伐越快。
等他到了鮮魚島,他抱著包袱往自己家的房子奔去。
周圍的人都停下來跟他打招呼,可他根本顧不上。誰也不理。
「囡囡又起燒了。你婆娘正在給她擦身體,你快去看看她吧。」
有人唏噓起來,「這麼點孩子最容易夭折,哎,也是可憐。」
陸時秋回頭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對方被他這眼神嚇得不輕,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機靈。
其他人也拉了扯對方的袖子。那人訕笑兩聲。
新屋裡,木頭是濕的,哪怕烘烤過,房間裡還是散發木頭的味道。大人還能忍受,像囡囡這樣小的孩子就受不住這味道。
屋裡堆放幾個箱子,一張簡易的木床上,木氏正彎腰給床上的小寶寶擦拭身體。
三個丫頭站在木床周圍靜靜看著,神情都有些萎靡。
腳步聲傳來,大家全都抬頭看去。
陸時秋頭髮凌亂,臉上,身上全是燒火時抹上的黑灰,猶如從難民營里回來似的。
木氏眼淚落了下來,「相公,你可算回來了。囡囡又起燒了。這可怎麼辦?」
村裡有不少小孩子都會有這種情況。反覆發燒,撐不過,人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