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門熟路跳到一棵大樹上,不一會兒就滑下來。慢條斯理走到陸時秋面前。
陸時秋饒有興致打量他。
其他孩子身上穿得都是嶄新的衣服,他這身卻只有五成新。嚴家這麼有錢,居然只給孫子穿舊衣。真有意思。
嚴三爺終於從後面折了一根樹枝,看到大兒子這副邋遢樣,又聽到二兒子正抹著眼淚痛哭,火氣騰得躥上來了,樹枝指著嚴仲文面門,「你道不道歉?」
嚴仲文抿了抿唇,瞥了眼剛剛被他打得鼻青眼腫的五弟,涼涼道,「他做夢!」
嚴三爺氣得火冒三丈,樹枝狠狠抽了他小腿肚一下,「混帳!我讓你頑皮!」
陸時秋趕緊上前阻止,「事情還沒問清呢。你怎麼就動起手來了?」
嚴老大和嚴老二也趕緊勸,「三弟,你怎麼能當著陸狀元的面就打孩子呢?你這可是野蠻行徑。」
嚴三爺漲紅了臉,「他……他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打,這孽障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老子。」
陸時秋看向嚴仲文,「你為什麼打他?」
嚴仲文頭扭向一邊,渾不在意的樣子,「他活該!」
嚴三爺見大兒子目無尊長,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個沒忍住又要衝上來打人。
管家死死攔住了,他輕聲咳了咳,點頭哈腰道,「陸狀元,十六個少爺都在這兒了。您挑吧。」
他示意站在前面的六個孩子,「這些是秀才。」
陸時秋視線停留在前面六個身上,最大的有十七,最小的也有九歲。
陸時秋先讓他們圍著院子跑一圈。
孩子們面面相覷,不懂他什麼意思,但還是照做了。
一直悶不吭聲地沈青墨突然湊過來,「先生,你不打算過問剛才的事情嗎?」
陸時秋聽他話裡有話,「你的意思是?」
沈青墨看了眼不遠處的嚴三爺,「那個孩子不合群。我估摸他的親娘應該不在了。」
陸時秋目光幽深。
照理說他隨便挑一個,只要培養出一個舉人,十萬兩就到手了。他不必這麼麻煩。但是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他要的弟子可以不聰明,但一定要有良心。將來才會知恩圖報,對他尊敬,成為他女兒的幫手。所以人品就非常重要。
跑完一圈,陸時秋單獨叫嚴仲文過來,「兩個時辰後到前院垂花門等我。」
嚴仲文不怎麼樂意,挑著眼尾用一副欠揍的語氣道,「你有話就說。干甚要兩個時辰之後,小爺很忙的。」
這麼點孩子居然以小爺自居。看來是真缺管教。
只是陸時秋也知道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他,只當沒聽到,扭頭把自己帶來的卷子交給沈青墨,讓他負責監督他們考試。
沈青墨默默接過來,在嚴府三位爺的帶領下去了學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