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秋來前,已經街上的那些人說過這姑娘的往事。
去年秋天,跟她訂親的未婚夫李公子因為流連青樓,這姑娘便鬧上門退了婚。
退婚退得瀟灑,但是卻沒再定親。
這姑娘沒有豐厚的嫁妝,大戶人家看不上她,她又不肯低嫁,就這麼高不成低不就。
前段時間,得知陸時秋要收弟子,她帶著丫鬟去參加。
陸時秋啜了一口茶說明來意。
林姑娘有些郝然,「我這……囊中羞澀。」
丫鬟搶話道,「小姐,豆腐店交給我打理,你只管去讀書。小翠一定能供得起小姐的。」
這丫鬟是林姑娘奶娘的女兒。奶娘得病後,兩人相依為命。這也是為什麼林家那麼多下人,她卻只留了這丫鬟在身邊的緣故。
陸時秋笑道,「也不必如此。我看中你的資質,束脩可以賒欠。待你什麼時候出人投地,再還我也不遲。」
一個月五兩束脩,這個堅決不能免。再是姑娘家,也不是他閨女,不能慣這毛病。更何況,人對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都不會珍惜。
林姑娘和丫鬟對視一眼,「真的?」
原來還可以賒欠?這可太好了。
「當然是真的。你這丫鬟可以貼身照顧你。你們處理好家裡的事情,明日直接去縣衙找我。」
林姑娘很爽快答應,當即表示明日一定去。
出了院子,陸時秋帶女兒去了最後一家。
跟前兩家不同,這家情況有些特殊。
這姑娘姓鄭,是個屠戶,沒錯就是殺豬賣肉為生。天生力氣有些大,當然跟二丫還是有些距離的。
鄭姑娘之所以會念書,完全是因為她老子。
鄭老爹家裡窮困,偏偏他心比天高,總想考科舉改換門庭。為了供他讀書,他爹娘就給他娶了個彪悍的婆娘,也就是鄭姑娘的親娘。
鄭姑娘命苦,十歲的時候,親娘就沒了。
為了養家,鄭姑娘不得不學她親娘,操持家業,做母親的老本行。
前幾年,鄭老爹年紀大了,眼見科舉無望,就給閨女找了個讀書人當女婿。
女婿嫌棄鄭姑娘拋頭露面,鄭老爹禁止女兒再出去賣肉鬆 ,甚至為了討好女婿,鄭老爹還給女兒開蒙。
這鄭姑娘不善針線,又是閒不住的人。便專心跟著老爹識字。
那天鄭老爹得知陸時秋招弟子,女婿也去參加了,鄭老爹硬是拽著閨女一塊湊熱鬧。
陸時秋和囡囡進屋的時候,鄭老爹還有些恍神,搓著手,躬著腰請他們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