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怕兩人嫌棄,鄭老爹還特地用袖子把凳面抹了一遍,才請他們坐下。
陸時秋讓他坐下說話。
鄭老爹戰戰兢兢,卻也不敢托大,屁股只沾了凳子的一小半,整個人前傾,極其認真聽陸時秋說話。
陸時秋還是頭一回碰到對自己這麼恭敬的人,看了對方好半晌,直到囡囡輕咳了一聲提醒他,他才回神。
「鄭兄弟,今日冒昧前來是為了令愛的事。不知令愛可在家中?」
鄭老爹臉上堆滿笑,忙不迭點頭,「在家。在家。」
鄭老爹立刻起身去叫鄭姑娘出來。
許是以前做生意的緣故,鄭姑娘皮膚有些黑,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絲毫沒有女孩家的嬌羞,反而坦坦蕩蕩,直視對方的眼睛。
鄭老爹扯著女兒到陸時秋跟前,熱情介紹,「這是我閨女,小名秀蘭。」
鄭秀蘭給兩人行了禮,是大戶人家才會行的禮。
段黎書剛進育嬰坊的時候,總是動不動就行禮。陸時秋瞧著非常彆扭,讓她以後不要這麼客氣。鄭秀蘭行的禮跟段黎書有些相似。不過段黎書身段窈窕,五官清麗,行禮時動作行雲流水,婉轉優雅。
反倒鄭秀蘭骨架大,做起來絲毫不覺得美,反而帶著一種粗獷的豪爽。
陸時秋有些遺憾,這姑娘一看就是習武的料,可惜年紀有些大,現在習武,已經錯過最佳時期。要不然也能當囡囡的貼身護衛了。
不過這姑娘居然能答對八道題,說明她的腦子不笨。倒是顛覆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個認識。看來他還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陸時秋打量鄭秀蘭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他。
她似乎有話想說,但礙於身份,一直沒有開口。
陸時秋示意兩人坐下,才問道,「你可願跟我念書?」
鄭秀蘭眨了下眼,還沒來得及回答,鄭老爹就用胳膊碰了碰女兒的肩膀,催促她答應。
鄭秀蘭這才點頭,「願意!」
囡囡多看了鄭老爹一眼,這老頭還挺有意思。居然這麼想讓女兒考科舉。
鄭老爹笑眯眯道,「我們家秀蘭,可是讀書的好苗子。當初我給她啟蒙的時候,無數次遺憾她不是個男娃。」
囡囡支著下巴問,「既然你覺得她是好苗子,為何不把她送到私塾?」
鄭老爹苦著臉,拍著大腿直嘆氣,「大人,你以為我不想嘛。是那些學堂根本不收女弟子,覺得有辱斯文。」
囡囡臉上的笑容變淡,看了陸時秋一眼。
這話倒是勾起陸時秋的回憶。當初他也想讓囡囡拜師,可惜那些秀才就是不肯收留囡囡。後來不得不讓囡囡回老家。
鄭老爹似乎興致很高,一直向陸時秋打探他女兒能有幾成把握中進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