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膽大的孩子還會把自己摘的桑葚送給他,「這些是我家地里摘的。送給先生吃。」
張承天沒有推辭,摸摸他的腦袋,謝過他的好意,「好。」說著,又從袖子裡摸出二十文錢遞給他。
小孩不肯要,張承天卻道,「收下吧,這籃子先生買了。」
小孩歪著腦袋,聽說是籃子錢,想到爹娘要是知道他把籃子都送人,估計會揍自己,這才接了。
等小孩歡快跑遠。囡囡低頭看了眼籃子裡黑得發紫的果子,詫異問,「這些能吃?」
北方不種桑樹,她還真沒吃過。
張承天把籃子遞給她,「拿回去吧。有的上面會有小蟲子,吃之前最好洗一下再吃。」
囡囡接過來。
張承天背著手看著綠油油的桑樹,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年紀這么小居然就學會嘆氣了。」
張承天看著她,「我有一個非常嚴厲的長輩。她曾經跟我說,女子不輸男子。」
囡囡對這話很贊同,「她說得沒錯。」
張承天笑看她一眼,「她還跟我舉例,那些大戶人家為何有那麼多孩子早亡?甚至是還沒出生就沒了。後宅的爭鬥跟朝堂一樣充滿血腥。」
囡囡臉上笑容頓收。
「那時候我不信的。剛剛的事讓我意識到她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張承天眉峰緊擰。那個瑤娘由於演技太過拙劣,他才看穿她的把戲。如果他身處其中呢?或是對方演技很精湛呢?
他會不會像那個李秀才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囡囡小時候也是經歷過波折的,哪怕她後來一直順風順水,也知道人有好壞。這世上像張夫人那樣和煦的正房夫人是很少見的。
利益就代表著紛爭。小到一個家,大到國家,皆是如此。
「既然認識到自己錯了,我們就要努力分辯。爭取做個分得清事非黑白的人。」
張承天視線落到她臉上。每當他意識到自己錯的時候,她從來不會苛責他,而是善意引導他改正。
她這樣心思靈巧又善解人意,倒是世間少見的好姑娘。
「你說的對!自責,羞愧,只是拘泥於過去,唯有改正錯誤,才是真正的改正。」
兩人站在村後半個時辰,看著百姓穿梭在桑樹間忙碌,心情已是大好。
囡囡也沒急著回去,叫了二姐和嵇如雪到族長家用飯。
哪怕身為李氏族長,家裡的條件也沒有多好。
只有一樣葷菜,兩樣素菜和一碗雞蛋湯。
廚藝還不如二伯母,也難為張承天居然面不改色吃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