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十年,當時權傾朝野的王家人現在已經沒落成了十八流。連個富戶也算不上了。
不提囡囡這邊,陸時秋問起沈青墨回京打算,他淡淡一笑,「新皇召我回京擔任大理寺少卿之職。」
大理寺是專門負責刑獄案件的審理,相當於後世的最高人民法院,處理的都是棘手的大案。
沈青墨入朝也不過九年,就從正七品升任從三品,除了他本身能力出眾,跟他嚴厲的手段也脫不開干係。
陸時秋點頭,「既如此,那你就好好干吧。」
沈青墨沒想到先生這麼快就原諒了他。
雖然他覺得自己沒錯,但他單方面跟先生斷絕關係,實在有違師道。先生卻能如此不計前嫌,堪稱大度。
陸時秋當然沒他想得那麼大度,只是這孩子太苦了,陸時秋不忍心他再受磋磨,「既如此,那你以後好好為朝廷效力。」
沈青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低頭的時候,用袖子將眼淚拭去。
陸時秋裝作沒看到,轉了話題,「剛剛那是你娘子嗎?」
沈青墨點頭,「王家落敗,舅舅生了重病,沒多久就沒了,舅母也緊隨其後,表妹孤身一人前來尋我,我收留她住下。後與她成親,生下一子。」
陸時秋拍拍他肩膀,「挺好。看起來是個賢惠的。」
沈青墨真的所求不多。
年輕的時候,他心中眼中只有仇恨。哪怕對小師妹產生愛意,為了復仇,也只能硬生生壓下。
等他報完仇,又歷經千帆,經歷那麼多次生生死死,他再也不敢奢望與小師妹在一起。他想要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家。
表妹孤苦無依,他也一樣,兩人結合,有了孩子,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陸時秋望著這個已經不會笑的徒弟,輕聲問,「你後悔嗎?」
沈青墨漠然片刻,終究還是搖了頭,「後悔已經無用。我只能往前看。」
當他算計父親和繼母時,他註定沒法回頭。他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卻又幸運地撿回一條命。他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重複這樣的生活。
好在張師弟不計前嫌,願意救他出苦海。他以後也能過正常一點的生活。他知足了。
陸時秋留沈青墨一家在這邊吃了晚飯,才放他們歸去。
等人走了,囡囡扶著陸時秋回後院,「師兄變了好多。」
陸時秋一嘆,「他現在有了牽掛,眼裡少了憤世嫉俗的恨,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囡囡點頭,這樣的師兄確實很好。
會試結束後,陸時秋打回一趟鹽儉縣。
離家這麼些年,他一次也沒回去過。上回大哥寫信,說父母晚上偷偷哭泣,想再見見他。
陸時秋聽罷,心中多了幾分自責。
囡囡還未成親,這次特地請了三個月的假陪他一塊回去。
三人在鏢局的帶領下,一路北上。
剛到村子,陸時秋就讓下人停下,他要下來,走路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