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長念和萬氏不知該說什麼。大女兒花雲心智不全,從小少不了磕著碰著被人欺負,三天兩頭的掛彩。前些年大兒子得知榆樹葉子能止血,專門在外頭尋了棵小樹寶貝似的挖回來栽著,倒成了大女兒的專職郎中了。
花冰也扯了幾片,嚼了敷到花雲手上:「二嬸,打的最狠了。」
花雨咬牙:「她是心虛呢,我看咱姐這事裡少不了她閨女的事兒,那個小賤人!」
「怎麼說話呢!」萬氏喝了聲。
花雨翻了個白眼,不以為然。
萬氏頓時短了氣,那些難聽的話哪天不朝自家人身上招呼啊。
花長念雙手捂著腦袋,悶悶道:「咋請郎中?診費,藥費,咱又沒錢,爹娘怕也不會給。」
花雷冷笑:「給啥?三嬸不是讓直接把大妹扔野地里去?這是都盼著咱家死人呢。」
死人。
我不要死,我不要變死人,哪怕粉身碎骨呢。抗拒著,掙扎著,花雲手指頭動了動。
花冰已經挪到她裸露的小腿處和花雨一起嚼榆葉,沒人發現。
花雷冷笑完又掉了淚:「我看,還是趕緊讓大妹吃點兒東西,被打了一頓,還關了這麼久,再不吃餓也餓死了。」
吃。
花雲喉嚨本能的一動,不知是什麼力量流了出來,緩慢而艱難的睜開眼,正對上一個逆光中的少年。儘管看不清臉龐,她卻感覺到濃濃的關心。
「大妹醒了。大妹?」
少年的臉豁然放大,花雲眯了眯眸子,不認識。
一家人驚喜的湊上去,爭先恐後問著疼不疼,餓不餓,有沒有不舒服。
花雲遲鈍的神經在暴怒,努力了半天終於凝氣成聲。
「餓…餓…餓…」
「呀,大姐好了,喊餓了。」花雨跳了起來,嘴裡直嚷著好了好了。
花雷也喜道:「那榆樹還真栽對了。」
花冰笑眯眯點頭:「大姐餓了。」
花雲淚奔,餓也是值得慶祝的事?
她現在哪裡知道這個花雲,平日裡最正常的狀態便是喊餓,萬一她不喊餓反倒是出事了。
李氏歡喜起身:「雲兒餓了就好,餓了就好,娘這就去廚房…」
一語未畢,僵了身子,方才李氏可是說了,大房以後不能再吃公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