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都不能投機倒把,還想踩著老子的頭投機倒把,做夢!
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既然來當迎來送往的夥計,就得有識得人臉辨得人聲的本事。
常來買糧的,夥計都記得差不多了,甚至他們的家口都探聽得清楚。來買幾口人的糧,能吃幾日,心裡自然都有本帳。猛不丁出現了新面孔,他們能不覺察?
要是外縣人,憑著十里一口音,就能立即認出來。不好意思,本地糧鋪只賣本地人,不服?去告縣老爺啊。只是你是告我們父母官呢,還是你們父母官呢?
托本地人來買,想都別想,你要買多,好咧,咱先說清楚,你買的可是能吃仨月了,三個月後再來買,沒得通融。
這樣,外地糧商想低進高出的那波人,就被擋了回去。
至於真是本地人的生面孔來買,真是買給自家吃的,好,按人頭來,一個人頂多買十口人一天的糧,多了一粒都沒有。一個兩個三四個正常,但呼啦啦來一群人,糧鋪就關門,又擋了一波想積少成多的外地糧商。
糧鋪這樣做,是有些過了,但跟臨縣漲了七倍的糧價一比,再傲嬌呢,大家也都受著,人家糧鋪說了,這是保障本地人的利益。不然糧食都被外地人買走了,咱自己家不得餓著?
大家覺得對,主動幫著糧鋪監視生面孔。
而且糧鋪老闆們提前跟鄭縣令知會了,他們也是無奈,也是好心,是幫著維護市場秩序,還間接幫了各地百姓一把呢。不然,讓那些黑心的糧商鬧起來,大家誰都吃不上飯。
鄭縣令能說什麼,偷著派人去四周縣裡溜了一圈,除了自己該上報的茴縣雪災安置求援摺子,又給老爺子寫了封信,把知道的情況事無巨細的寫上,最後道,給你個建功的機會。
京里收到信的某老爺子,氣樂了,自己心軟可惜沒本事,還不是求到你老子頭上。讓你鼻孔朝天,以為當官容易呢。也沒回信,去找戶部官員嘮嗑了。等地方層層上報上來,眾官員再扯皮爭吵,再下決定層層下達,怕餓死凍死多少百姓呢,萬一出了災民動亂,朝廷的臉不得被打得啪啪響。給戶部送功勞去吧。
有夥計們監管著,三兄弟齊上陣,各家糧鋪門口都轉了圈,才湊了沒五斤糧。
沒來的那個當然是花長祖,他要臉,不能做商賈之事,他是要當官老爺的。
三兄弟看著半截糧袋子傻了眼。
「就這樣,一斤算能掙得二十文,這是一百文,去臨縣總不能走著去吧?搭個車,吃個飯…」
「明天再來,多攢攢,一天一百文,十天便是一兩呢。多叫家裡人來,便是二兩三兩五兩。」
「行,就這樣辦。」
為了掙錢,三兄弟也是拼了。
可惜,第二天再來,各傢伙計已經把他們記得牢牢的了。
「哎哎,怎麼又是你們?你們是一家的吧?看那大牛眼長的。昨天你們可是一人買了十口人一天的糧。你們家到底多少人啊?三十口子呢?哎吆,後頭那幾個小的跟你們臉盤子一個樣啊。這是怎的?全家都來了?一人買十口的?你們知不知道現在糧食多緊張啊,咱鋪子一天才開兩個時辰的門,周圍街坊鄰居可都數著麥粒下鍋呢。咋呀?你們還想多買了再倒賣去?兄弟們,又有發黑心財的上門了,給我打出去。打死這群沒良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