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長光不理她,問兩個大兒子:「你們覺得呢?」
花順風遲疑,花順水已經張了口:「堂伯和伯娘沒啥說的,在村里遇見還跟我說話來著,看著挺和氣…可花雷絕對是個記仇的…還有花雲,村里哪個敢惹她…」
被花雲丟河裡那次,花順水把花雲恨到了骨子裡。可後來家裡鬧了那些事,他自己沒事就琢磨,還有花雲那無法反抗的怪力,他一輩子是別想翻身,讓一中二少年剛走上暴力偏執的歪路就被打清醒了,好歹是往回扯了幾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打不過花雲,不然他打贏了得意之下更要歪得回不了頭。
可以說,花雲的以暴制暴引領了花順水人生正確的航線啊。
花香兒心裡添道,你們以為總來找我的花雨就是個好對付的?從來是花雨跟自己打聽事兒,自己哪問出過一句她家的事兒了。
花順安迷迷糊糊道:「爹,花冰現在可硬氣呢,我啥時候也能上學堂啊?」
花長光笑了笑:「今年就去。」臉上卻沒高興樣兒:「那家可是孩子當家呢,一個個長本事了。冤家宜解不宜結,早化解了好。」
沉默的花順風一直看著花長光的神情,總覺得他是在不安:「爹,是不是出啥事兒了?是不是咱家要攤上事兒啊。」
第一百一十章 謀算
花長光正是心裡不安,他隨花長祖去考試。一開始是置氣,他倒要看看不就是住個客棧考個試,怎麼這些年就花了這些銀子?
可長了見識,才到客棧安頓好,花長祖就跟同窗請客吃飯,還有個好聽名頭,啥交流文章探討學問。他跟去過一兩次,不止聽不懂他們那些「之乎者也」的,還落一肚子閒氣。那些書生一個個嘴上客氣,可瞧他的眼神分明是不屑看不起。甚至花長祖也嫌他丟臉不讓他跟。
他覺得沒臉,便不再跟,天天在客棧不出門,看來應考的書生,一個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仿佛下一刻就變成官老爺。
大家都一樣,他便沒覺得花長祖不妥。
可考完試後,他催著回家,花長祖卻想住著等結果。
一開始說的是同窗有約,他日後再考還是做官都要有人脈,現在就要經營。
花長光覺得是正理兒,跟村長處好也好辦事,一個道理,他理解。
可讓他驚慌的是,他眼睜睜看著一個老秀才瘋了。
那是考完第一天,他中午出去想買碗便宜的面吃,街上一陣吵鬧,就看見一個灰白鬍子的小老頭瘋瘋癲癲從街這頭跑到那頭,嘴裡喊著中了中了,我高中了。
一打聽才知道,這人有名啊,少年秀才一朝得名,誰都以為有大出息的,可惜一年又一年,蹉跎到頭髮鬍子白了,也還只是個窮酸秀才。這次又來考,剛才跟學子們論考題,一剖析,自己破題偏了方向,得中無望,痰迷心竅瘋了。
「唉,這種事兒不少見,兩三年的經常有,不是瘋就是傻,瘋了也好,他家裡可解脫了,一年年下來的,誰受得了?總能好好過日子了。」
花長光當時還有些懵,問人家,不是考中秀才就是官老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