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會有朋友給李信年傳遞情報,說之前一起混的某某今晚又看見你那個小朋友。其實開學之後祝汐到酒吧街的頻率已經變低很多,李信年承認自己默默地記過數,順帶手的事情,結論是一周去四五次迷津都不一定遇到一次,但不知道為什麼見到的每個人都講得有聲有色。
你那個誰誰昨天在吧檯喝了幾杯酒,或者今天又有哪位勇士去搭訕結果慘遭拒絕。類似的新聞變成茶餘飯後漂浮的泡沫。之前第二次帶祝汐離開的事情最終也還是傳開了,好像一夜之間大家都默認了他們的不正常關係,有點什麼發現都要通風報信。
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你們倆。
也有直接湊上來打探的。李信年似笑非笑:「之前不是還覺得我和秦夢天生一對嗎?」
哪裡哪裡。對方訕笑,這不是關心你嘛。
我說,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要真對那小孩有意思,就別這麼不上不下地吊著了。
這話怎麼說?
哎你看人家那條件。對面一拍大腿,你是看不上,但別人等得起嗎,不是分分鐘就被勾搭走了!
所以是自己看不上嗎。關於祝汐是不是「分分鐘就會被勾搭走」,李信年還是持懷疑態度,但這世界上的事情傳著傳著就好像總是變成這個樣子。
李信年不知道祝汐是怎麼想的,如果要說之前的種種跡象,小朋友看起來並不是不在意,但要說真的有幾分執著,又好像總是輕飄飄不知道所以然。
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小貓咪悄無聲息地變成出租屋的長期訪客。李信年第一次在樓梯口看到祝汐的時候嚇了一跳,拿出手機看微信,才發現列表里十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散場人太多,我先出來了。」
祝汐十分安然地靠在出租屋那扇有些年頭的防盜門上。年輕人修長的身形在樓道燈光里拉出很漂亮的一道影子,今晚李信年在台上看到了他,明明舞台下面人山人海,視線里還是突兀地映出那一個透白的光點。
祝汐在吧檯要了杯酒,到喝完的時候已經拒絕了三個人的搭訕。台上鼓點和吉他的聲音一起切進主歌,他抬起頭往燈光的中心看了一眼——
——那就進來吧。
李信年給他拿那雙綠色的拖鞋。
玄關的燈光亮起來,小半年過去,和初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有些不一樣,但彼此都仿佛心有靈犀。
之前的咖啡壺也一直沒有拿回去,好像寄存在這裡的一個憑證。
在那天之後祝汐偶爾會帶著電腦來這邊寫作業,參考文獻窗口一個一個疊滿筆記本桌面。臨近期末又是年關,似乎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客廳的燈光有時通宵亮著,窗外的綠化樹落掉了一半葉子,李信年半夜起來喝水,看到收納整齊的圓形茶几上喝了半杯的黑咖。
「也不用那麼用功。」
印象里小朋友喜歡加雙倍牛奶和方糖,但是晦暗燈光里什麼話都不好開口。
這樣幾次之後防盜門的鑰匙就變成雙人份,原本貝斯手的那份交還給房東了,李信年偷偷去轉角的修車鋪配了一把新的,送給祝汐的時候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配了一個大白兔奶糖的鑰匙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