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舊城區的夜宵排擋,但身上是標配的西服套裝,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任何異樣。過了一會兒似乎是才剛剛發現李信年,很不經意地看過來一眼:「你的新男朋友?」
說實話到這一步就有些讓人感到乏味了,男性生物乏善可陳的那幾種精神勝利保全面子的套路,李信年在酒吧爭端里見過太多高級或者低級的變種。
還沒有決定要不要開口,沒想到反而是祝汐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很平淡地反問:「你怎麼在這裡?」
也不用這麼針鋒相對。
對面的人也笑笑,順著回答他的問題:「和同事聚餐。」
就那個夜宵攤。對方隨便抬手指了指,說話間有些感慨的樣子:「也好久沒來這邊了。」
這叫什麼,在三個人的電影裡回顧兩個人的過去,明晃晃的炫耀。算算時間雙江大學的新校區是前年遷過來的,舊校區在城區東北角,和這邊差不多隔了一道城市的對角線。
當時這一段的地鐵也還在修——李信年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果是本科時的同學,確實應該沒有在這邊生活的經歷。
這麼看來祝汐當初「和前男友一起來過」的那段路程,其實幾乎也算得上千里迢迢。
……這麼浪漫的嗎。這樣就難免有些氣悶,明明剛剛經歷過那樣綺麗的夜晚,然而過去的年月之所以珍貴就在於它不可追及。
祝汐第一次來到這條酒吧街,第一次聽live,甚至那個時候他可能就在這裡和小貓咪擦肩而過,但一切的時間都不會倒流。
李信年稍微站遠一點讓祝汐和對方講話。這個點的江北老街,除掉夜店就只剩下酒吧門口的遊戲廳和沿江的夜宵大排檔還在堅持開門,潮濕巷道裡間雜著一點燈紅酒綠的餘暉,如果用李信年寫歌的那一半大腦來理解,大概能寫出一些凌亂剝落的句子,白天裡文藝矯飾的現代化景區退回史前,不失為一種社會的反向進步。
然而腳邊的石板縫隙里還卡著不起眼的碎磚和苔蘚,沿街層層壓低的屋檐就要滴下水來。
他們站的這個位置已經靠近街尾,再往前幾步就是折進酒吧街的巷口,另一邊是通往對岸雙江大學和城區地鐵站的過江長橋。夜色深濃,對面車行道的光線拉長又縮短地浮蕩在水面上,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浮起一團一團濃沉瀰漫的黑。
李信年跟著那種隱約的嘈雜晃晃悠悠,冷不防聽到那邊似乎是提高了一點聲音:「那他就——」
緊接著又低下去,像是又說了兩句什麼,過一會兒聽到祝汐的聲音,清晰中帶著些冷淡的困惑似的:「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麼情況。李信年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