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就知道,她已經知道你了。」
但是居然也不感到難以理解。寧芸和祝展國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大概是這樣,如果一件事情有八種發展可能,他們會把這八個方向全部掰開揉碎寫成分析報告自己先梳理一遍,然後再讓祝汐「自己選一個」想要的答案。這一點甚至在他們分開之後也沒有多少改變。
「其實我之前也想過找個機會告訴她,她知道我和上一個……男朋友的事。」
因為反正父母總會知道一切,所以在這件事上確實沒有什麼隱藏的必要。李信年相信祝汐身上那種對很多事情微妙的無所謂態度確實不是作假。
結果也是在那天吵了起來。寧芸的觀點是就算執意要和同性在一起也不能隨隨便便,何況李信年的職業稱得上魚龍混雜,根本連放上競技台的資格都不值得。
祝汐繼續說:「如果她說『就算』如何如何,我就知道她心裡是不同意的。」
……
不知道是該說小朋友太聰明,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被培養起來的小孩一定會養成這種善於將心比心的習慣。
李信年想,其實是因為祝汐總是很善良。
「退一萬步說,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突然去喜歡女孩?」
那天寧芸很合理地反問他:
「你說的那個對象,以前也沒有和男人談過戀愛。」
——當然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或許李信年反而能感同身受一些。
比起寧芸是在什麼時候開始了解和掌握李信年的存在,甚至連過往信息都已經列入考察範圍。會很自然地提起這些事情的人,卻沒有對其中核心的那個性向問題做出過真正的回應。
在關乎人生轉折和岔路的事情上也沒能得到潛意識裡最想要的那種明確支持,可能就算是祝汐都不一定想明白了這一點的分量:然而李信年看得出來他是在乎寧芸的。
「她生病的事情,一開始也沒有告訴我。」
祝汐輕聲說:「那幾天我一直在想,她在的時候我們其實總是有所保留,但是她走了我應該也不會解脫。」
這下李信年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之前就講過,祝汐身上最引人矚目的其實是那種聰明,雖然一直在心裡喊人小朋友,但李信年也知道對方什麼都懂。
「她說你會喜歡女生。」祝汐忽然笑了一下,低聲說,「你相信嗎,我怕她會去證明她是對的。」
這也是那天最終吵起來的根源。其實祝汐在「想要做什麼」這件事上一直很自由,他可以漫無目的地去嘗試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在無傷大雅的範圍里甚至都能得到一定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