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就可以和對方割斷聯繫,也不值得後悔或者留戀。
這是祝汐身上無法不令人矚目的地方。
所以繞了一圈又回來,李信年指出:「所以你媽媽覺得我也不夠格和你在一起。」
也不是……意外的是小朋友講完前面那些內容之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也可能是身體上的那種黏糊懶散還沒下去,黑暗裡都能感覺到,貼在身前的呼吸和皮膚都又軟又燙。
李信年稍微動了動,伸手去摸床頭的開關:「要喝水嗎?」
床頭柜上的半杯水是進來之前就倒好放在那裡的,但是按到開關之前被小朋友攔了一下,於是李信年只好摸黑把玻璃杯拿過來餵他。中間推來推去也不知道是在調整姿勢還是在調情,李信年覺得如果現在在床邊安一個手機錄像,應該可以捕捉到人類歷史上較為扭曲的互動姿勢前十名。
好了好了別嗆著。
喝了兩口之後李信年把杯子挪開,聽到祝汐把水咽下去,開口講話:「我也不知道。」
以寧芸的社會身份,李信年也能想像到一些:據說在工作和學術上都是很開放寬容的那種人,也會關心學生,並不吝於接受新的觀念和思想。
「但是她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
祝汐在懷裡動了動,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補充:「其實他們一直都是這樣……」
這句話就有點帶著情緒的意味了。李信年終於還是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嘴唇,剛才喝過的水還有一些殘留——
或許是一種教育理念,或者一種旁人難以覺察的自信,總之每一次當孩子面臨選擇和岔路的時候,那一對身為父母的大人都不會給出確定的結論。
小到現在想要吃餅乾還是水果,大到將來要選擇哪一所大學和專業。
鼓勵自主,支持探索——冠冕堂皇的話當然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後會成為寧芸和祝展國所希望的那個樣子。
李信年在心裡描摹小朋友的形象,不可否認的幾個形容詞:耀眼,沉靜,低調平和而熠熠生輝。是所有人都會誇獎的鄰居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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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這樣的問題上,不支持基本上就等於是否定了。李信年看了祝汐一眼,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只是小朋友看起來居然也還是很平靜的樣子。
是因為習慣了嗎。
李信年不清楚高知家庭的教養標準,其實在酒吧混久了就會見到各種千奇百怪的故事,相比之下像小朋友這樣的情況,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只能說已經算得上非常體面。
意料之外的是:「之前我去醫院的時候,還吵了一架。」
其實一個月前就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是伴生的小手術,沒想到中途出現狀況,推出來之後直接進了ICU。那一次過後寧芸就問過他戀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