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吵架分手的橋段說起來矯情老套,但真的身臨其境也很令人疲累。
那對情侶看起來吵得天崩地裂咬定不可能再有和好的可能,於是當初一起租下的房子就變成利益關係中最先亟待甩開的問題。
「最後商量好了解決方案,過幾天就從那邊搬走。」
原來如此。李信年點頭。祝汐說這些事的時候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然而此情此景——
是因為剛剛被拷問過關於「喜歡的人」的問題,所以才會有些應激反應嗎。
李信年有些心虛:雖然知道剛才在大堂那些人的胡說八道對方應該聽不見,但那句話怎麼說,「今天這樣的日子」。
他偷偷去打量祝汐的神色。說起來之前接老媽那通電話的時候也是,明明應該是平常合理的場景,但因為掛掉電話之後要面對的是祝汐,事情就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所以之後整理好,應該就可以搬過去。」祝汐說了一半,停頓一下看出他好像沒在聽,「李信年。」
嗯?哦。李信年反應過來:「等等——」
怎麼那麼突然。
這一瞬間甚至產生了一種幻覺,祝汐是聽到了嗎,剛才那些輕浮的話,因為自己依然身處在這個輕率隨便的世界裡,流沙一樣逃不開五光十色的漩渦。
所以他的小貓終於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情急之下李信年脫口而出:「也不用那麼……」
阻攔的話說了半句,反應過來強行回復平常的語調:「我是說這邊會比較方便,而且現在在學校上班的話……」
然而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連自己也不知道,或者就算說不清但也知道不能說出口。
一個單薄的浮標,順著水流深黑的方向沉下去,哪怕理智在半路阻攔了一下,一句話說到後半就已經有些艱澀。
其實前兩天李信年還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下聖誕節的安排。畢竟怎麼說也是室友關係,講道理如果不是祝汐,他有自信隨便一個合租房客都能在三句話之內變成跟他一起出去吃夜宵的關係。
但是現在情況順著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下去,李信年覺得自己已經很能隨機應變,居然也會陷入短暫的詞窮。
所以你怎麼在這裡。
只好把這句話又問一遍。這次祝汐就看著他笑了一下。
隔著一層牆壁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不用看就知道是樂手在台上推氣氛,說不定還有什麼擦邊情節。李信年很注意把控店裡舞台的尺度,但說白了這種地方,有時候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回來的時候路過,就想著乾脆當面跟你說一聲。
與此同時祝汐很自然地回答完了他的問題,甚至還微微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