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彧南的手心托著這個女人線條略顯冷硬的下巴,一如她此刻的表qíng:表面冷硬但暗藏洶湧:“你的表qíng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說吧。”
說著便放開了她的下巴,給出一個安全的、適宜傾訴和聆聽的距離。看著他此番無害表qíng,炎涼的思緒不由得被扯回半小時前——
她本來是可以在12點整之前趕到餐廳的。
卻很不巧的在公司樓下碰到了徐子青。
準確來說,是碰到從江世軍的車上走下的徐子青。
炎涼當時站得離馬路有一些距離,但仍能窺見坐在車后座的江世軍正朝徐子青微笑。
徐子青則微微俯身,似乎在對車裡的江世軍說些什麼。之後徐子青就要轉身離開,但被江世軍捉住了手腕,徐子青不得不重新俯身、半個身子探進車后座。
炎涼的目光被徐子青的背影擋住,可依徐子青的姿勢和江世軍的坐姿角度判斷,應該是徐子青給予了對方一個離別的貼面禮。
這不是在國外,徐子青不是洋派作風的人,江世軍更不是和她jiāoqíng好到需要動用貼面禮的男人……
炎涼當即愣住。
隨後轉身朝徐氏大樓走來的徐子青亦是一愣——她也看見了炎涼。
彼此呆立了足有一分鐘,停在徐子青身後的江世軍的車並未開走,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流光,就如靜待好戲的看客。
炎涼仿佛都能看見落在那黑色車窗上的、江世軍那不動聲色的側臉。
江世軍的車子隨後才駛離,而幾乎與此同時,徐子青重新邁步朝大樓走來,與炎涼擦身而過時也不沒有多做半分的停留。
炎涼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樓前,腦中一直閃回徐子青與江世軍的親昵舉止,又不期然的,回想起徐子青在例會上說的那句:“經過和江世軍的多次接洽,麗鉑已經答應和我們私下和解……”
……
……
炎涼的思緒很快回到此時此刻的餐廳包廂。再抬頭看看好整以暇的蔣彧南。
她低了低眸,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是清冷的模樣,將一絲戒備藏在眼後:“沒事。”
“你……”
蔣彧南正要開口,但被隨後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蔣彧南一時禁言,服務生這時已推門而入,一一為他們上菜。
空dàngdàng的餐桌轉眼被美食占據,炎涼似是真的餓了,端起碗就盛湯喝。蔣彧南看著這樣的她,眼裡閃過一絲遲疑,yù言又止許久,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接過她的碗,為炎涼盛湯。
☆、29
吃了午飯回到公司,炎涼在自己辦公室坐了許久,終是按捺不住,什麼也不帶的離開了辦公室。而不久之後,她已身處財務經理的辦公室。
看著辦公室門上寫著“周程”二字的名卡,炎涼猶豫了半晌之後才敲響。
很快,辦公室里傳出她熟悉的一聲:“請進。”
炎涼一咬牙,就這麼猛地推門進去。門已推開,她就看見周程坐在辦公桌後,一邊工作一邊吃著盒飯。
周程急匆匆從文件中抬頭看了眼門邊,忽的愣了愣,這才放下筷子熱絡地招呼她:“你怎麼來了?”
周程整一副工作狂的樣子,看得炎涼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你怎麼現在才吃飯?”
“沒辦法,最近特別忙。”
周程邊說邊聳聳肩。
財務總監馬上就要到退休年齡,整個財務部門實際上已經是由周程在撐著,月底又最是忙碌,他自然不得清閒。
招呼炎涼坐下後,周程便再度低頭處理文件,只是偶爾抬抬頭與炎涼這位稀客聊兩句,“昨天你回大宅吃飯,我們都沒時間好好聊聊,老爺子就把你推給了路征,你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吧?當時臉臭的……”
炎涼尷尬地笑笑。
見他這麼忙,炎涼坐在客座上沉默了半晌,終於心一橫,直接說道:“我今天中午看見徐子青了,她和江世軍在一起。”
話音一落,炎涼分明看見周程拿鋼筆的手狠狠一僵。但很快他的手就恢復了在文件上勾劃的動作。
周程甚至連頭都沒抬……
這令炎涼越發狐疑了:“怎麼看你的樣子,一點也不驚訝似的。”
周程的手再度僵住。
頓了頓之後,他放下了筆,抬頭看向對面的炎涼,表qíng是藏也藏不住的落寞,話卻說得雲淡風輕:“子青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她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