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梁姨終究是拗不過,把戶口簿jiāo給炎涼。
等到了上班時間,二人就和其他qíng侶一樣排隊、填表、拍照、按指印、簽字、蓋章,不算繁瑣的程序後,結婚到手,炎涼卻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蔣南伸臂摟她,驚得她肩膀一縮。她的反應可不像是欣喜,握住她的手時才發現她滿手冷汗,蔣南不解:“怎麼了?”
“感覺……不真實。”
蔣南無語的搖頭,失笑著,把三度低下頭查看結婚證的炎涼的下巴扳起來,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的啄吻了一記。
其他幾對還在排隊的qíng侶看著蔣南與炎涼,反應各異,有看向另一半、感同身受地微笑的;有停下緊張的整理著領帶的動作、改而拉過女朋友的手緊緊握著的……
短暫的吻結束,蔣南並未放開她,依舊抱著,下巴貼著她的額角,一陣陣的柔聲傳進她的耳朵:“現在感覺真實了嗎?”
起碼他的胸膛是真實的溫暖著。炎涼終於得以大舒一口氣――
她微掙開蔣南的懷抱,換了一種她習慣的方式,把手伸向他:“新婚愉快。”
這個女人的微笑以及姿態,仿佛是談定了契約後對合作方說著“合作愉快”,蔣南笑了笑,握住她遞過來的手:“愉快。”
彼此手心相應。
只願這契約橫亘一世。
雖然炎涼特地囑咐了梁姨,但炎涼還是在傍晚還沒下班時,就在會議室遭遇了母親的破門而入。炎涼正在和同事們針對設計部送來的第三套設計進行表決,她一邊聽著產品總監做的陳述,一邊低頭看著設計稿。就在這全神貫注的時候,所有人都被這砰的一聲開門巨響驚著了。
炎涼拿筆的手一震,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到一道聲音厲聲呵斥道:"胡鬧!"
這聲音
會議室里近十個人聞言,齊刷刷地看向門邊。
只見一向以優雅著稱的炎老太太一臉慍怒的站在門邊。
炎涼自然也接收到了母親的怒意,稍一回想,炎涼已經瞭然箇中原因,不由得頭皮發麻,再看看同事們略顯驚慌的樣子,炎涼心中默默嘆氣,儘量以尋常語氣說道:"你們先出去。"
同事們面面相覷片刻,默契的各自收拾好東西,帶著各自的會議文件魚貫離開。
與杵在門邊的炎老太太擦身而過時,全都緊張的縮著肩低著頭,非禮勿視。
"媽,你怎麼來了?"
炎涼的明知故問絲毫沒起作用,老太太邁著薄怒的步伐走近,母女二人的臉都被一旁的投影屏幕暈上一層藍色的冷光。
"要不是我今天取消了美容療程提前回了家,剛好碰見梁姨把戶口本放回書房,我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女兒結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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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衝動了,婚姻大事怎麼能這麼"
炎涼早料到老太太會是這種反應,不動聲色的聽完,鄭重其事的解釋:"媽,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更何況不是連你都一直對蔣南讚不絕口麼?"
老太太聽了此番言論,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我對他讚不絕口,是因為他的工作能力,是因為他能幫徐氏賺錢!可論到結婚對象,路徵才是最合適你的!他才能幫你在徐氏站穩腳跟!"
炎涼快要忍不住冷笑了。
可實際上,她依舊是保持著對母親的好言相勸,"如果我嫁的人是路征,我只會成為我丈夫的附屬品,以我對路征的了解,他根本不屑於徐氏這個爛攤子,你覺得他會為了我,把心思花在一個爛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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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概很多人都知道吧,路明庭明確規定過,對未來兒媳婦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不能過問男人生意上的事。"
老太太眉頭一皺,明顯是遲疑了一下。
顯然也是聽過這段傳言的。
炎涼說服母親的把握又添了幾分,不給母親過多思考的時間,炎涼很快繼續道:"如果我要的只是一個可以每個月給我一大筆生活費去揮霍的丈夫,那路征絕對是我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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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要的是徐氏,我要的是自己的帝國,而不是像媽你一樣,做個闊太太而已,把全部的幸福押在一個男人身上。"
老太太目光一頓,那絲隱秘的痛楚被殘忍的勾出。
全部的幸福
押在一個男人身上
這是橫亘在這個女人三十年婚姻生活中,最大的痛。
母親沉默的樣子,淒切到炎涼不忍直視。
炎涼終究沒能繼續說下去,頓了頓,換了副qíng緒道:"媽,總之我有分寸的,和蔣南結婚,我就能拿到外公遺囑里劃給我的那部分股份,加上蔣南深得董事們的信賴,只要獲得董事局半數以上的支持,我入主公司,那是遲早的事。"
老太太許久不能成言,在投影屏幕持續不斷散出的藍光的投she下,這張曾經也明艷動人、如今也因保養得當而幾乎看不到皺紋的臉,終究恢復平靜,把一切可憐與悲戚都隱藏。
或許這才是一個母親的私心:
"炎涼,把婚姻當做籌碼,你會過得很累,媽當初要把你和路征湊成一對,也是想你若是哪天累了想要離開徐氏,跟路征一起,你會過得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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