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涼穿著抹胸款式的婚紗,裙擺飛揚如一面殘敗零亂的旗幟。
拍攝間隙工作人員忙著調光,炎涼搓著臂膀站在一旁,放眼望去,一馬平川的綠色猶如盛夏時節,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感受得到切膚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披上炎涼的肩膀。炎涼警覺的一縮肩膀,回頭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在這個女人錯愕的目光下,路征的眸光微微閃爍:“我……聽說你來這兒拍婚紗照,今天又正好在高爾夫球場打球,就……”
“……”
他終是嘆了口氣,“算了,我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我只是……想來看看而已。”
雖這麼說,他卻從跟在一旁的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盒子,包裝jīng美,遞給炎涼時,溫柔的說:“新婚愉快……”
新婚快樂……
這四個字有多可笑,這個男人那滿目的憐惜,就有多令她痛徹心扉。
而這樣的新婚禮物……
他卻說他只是臨時起意想過來看看……
炎涼雙手緊緊扯著外套下擺,看著這個因脫了外套,如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衣的男人,即便嘴角僵硬,也終於是一點一點的揚起了一個笑。
誰的心裡正嘀嗒……嘀嗒……嘀嗒……的滴著血。
路征像是在她的笑容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
“……”
“你有沒有一元硬幣?”
炎涼一愣。
拿著另一件外套,剛走到炎涼身旁的攝影師見這炎涼愣在那兒問:“你要硬幣gān什麼?”
攝影師趕緊招呼著,很快托助手送來一元硬幣jiāo給炎涼。
不等炎涼遞過硬幣,路征已從她掌心拿過。
他執著那一枚硬幣,朝她笑了下。
炎涼也以為她自己會一直這樣微笑著,直到送走這個客人,直到,他近乎愉悅地說:“我現在代表明庭集團正式通知你,本公司,於今日免除你10億的債務。”
……
……
風chuī散了誰的笑顏?
☆、第59章 這是炎涼在今晚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風chuī散了誰的笑顏?
……
……
也幸好有這陣陣不停的風,才能掩蓋掉炎涼聲音中的顫抖:“你們明庭的董事局怎麼會答應……”
她忽的表qíng僵住,同時噤聲,泫然yù泣般的動容瞬間被冷漠與防備所取代,路征隨即也發現了異樣,順著炎涼的目光回過頭去――
只見蔣南步伐優雅地走來。
與他優雅的儀態大相逕庭的,是這個男人目光中的那抹yīn寒,即便他來到路征面前,紳士地打著招呼:“路總,真巧,在這兒都能碰上你。”路征也感受不到一絲的友好。
她身著飄逸的婚紗,他則是一身西式禮服,無一不提醒路征面前這兩人的關係,就算有太多的無法釋然,如今也只能被現實所說服,路征謙和一笑,對蔣南說:“我和蔣太太算是jiāoqíng不錯的朋友,正好今天又在附近,就順路過來看看了。”
“是麼?”蔣南揚了揚眉,微笑地轉向炎涼,目光中卻暗含警示。
路征似也無意就留,看了看手錶,當即要向他們二人告別,“我還有事,就不打攪了……”說到這裡,目光已不受控制地單獨停留在這個再也一言不發的女人身上,只想要對她說:再見……
這兩個字卻終究沒機會說出口,只因這時,蔣南已疏離又客氣地接過了話頭:“再會。”
路征的目光再沒有立場停留在那個女人身上,他看向蔣南,微微頷首以示道別:“再會。”
炎涼身上還披著他的西裝,可她如今只能死死攥著西裝下擺,看著筆挺卻落拓的背影迎著風遠離,說不出一句“留步”。
走了好,把她心中最後這片淨土帶走,那麼未來的炎涼就算變得再惡毒、再不擇手段,可起碼在這個已經離開的男人的心目中,她美好過。
拍完全套的婚紗照,已經是日暮西山,本就沒有多少陽光的天氣里,天一下就暗了,炎涼在休息室里卸妝,換衣,工作人員在一旁忙著收拾東西。
本 來休息室里挺鬧騰,搬東西的聲音絡繹不絕,可不知為何,一切聲響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炎涼正在卸眼妝,短暫的安靜過後,工作人員紛紛放下了手頭的活兒,隨 即響起魚貫離開的聲音,炎涼無法睜眼看看是怎麼回事,直到耳邊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的,沉穩的,專屬於一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