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疑惑地回眸,就見她咬著牙齒在權衡著什麼似的:“怎麼?落了東西?”
炎涼抬眸迎向周程,目光之中有什麼在熠熠生輝,末了,她竟說:“我想賭一把。”
說完便調頭往餐廳里跑。
還站在原地的朱成志目送這個年輕女人去了又回,他還未開口,手裡已經被塞進一張名片。
炎涼語速很快,但字字明晰:“朱副總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負,一直想自主研發產品。可江世軍硬是bī你們抄襲雅顏的藥妝,而你的頂頭上司金總監,他不過是江世軍身邊的一條走狗而已,你在他們手下工作,一輩子都不會有施展才gān的平台。”
朱成志看著手中的名片,慢慢地抿緊了唇。
“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想明白了以後能聯繫我。”炎涼朝他笑笑,“再會。”
站在餐廳門外的周程目睹了全程,見炎涼快步走回他身邊,周程除了嘆氣,已經不知道要如何表示自己的無奈了。
直到大步流星的他們一同走進了電梯,周程頗感無奈的聲音才幽幽地迴響起來:“萬一他沒有被你說動,還把這件事報告給了江世軍,那你就前功盡棄了。”
炎涼只是笑笑,仿佛在對周程說:既然敢賭,就不怕輸。
多麼有感染力的笑容,直看得周程也qíng不自禁地微笑起來:“沒錯,江世軍這種人,做盡壞事自有天收,這次老天絕對會站在我們這邊。”
伴隨著周程那豁然開朗的聲音,電梯門徐徐關上,自那越來越小的門fèng中無意向外一瞥,炎涼當即隱了笑容——
她看見了從隔壁電梯裡走出來的江世軍。
雖然從炎涼的視角看去只能看見對方的一點點側顏,可她絕不會認錯。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同時,又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離開得足夠及時。
電梯門關上之前的最後一瞬,正當炎涼打算鬆一口氣時,另一個身影跟在江世軍身後走出隔壁電梯……
這個身影……
一股無形的力量奪去了炎涼的呼吸。
電梯門在她眼前無聲地合上。
平緩下行的電梯裡。
周程皺起眉頭,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對了:“剛才那兩個人是江世軍和……蔣彧南?”
炎涼恍若未聞,她的雙眼仍舊直愣愣地看著正前方,所見的,卻只剩那扇冷冰冰的電梯門。
電梯很快抵達一樓,周程率先走出,見她沒跟上,疑惑地回頭,只見炎涼還站在電梯裡,失了魂魄般。
“炎涼?”
他的一句輕言仿佛猛地驚醒了她。
炎涼看向周程,目光中的迷茫漸漸被驅散:“你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我得去個地方。”
“我送你去吧。”
炎涼斷然拒絕:“不用,不順路。”
周程狐疑地大量了她好半晌,最終還是無法參透她突然的反常是為了哪般,只得依她所言,道別了獨自離開。
炎涼叫了輛計程車,守在露天停車場出口不遠處。車外烈日炎炎,車內空調響著細細的“嗡”聲,司機一下一下地敲著方向盤,不時透過後照鏡看看后座的這位女乘客。
計價器上的電子時間跳動著跳動著,轉眼已是近一個小時之後。終於,一行三人從大樓里走了出來。
朱成志、江世軍、蔣彧南三人很快分道揚鑣,分別駕車離開。炎涼瞅准了其中那輛向麗鉑大樓反方向行駛而去的車,囑咐司機:“跟上那輛車。”
那輛賓利在烈日的照耀下泛著墨黑的光,車後不遠的計程車內,炎涼一直緊握雙拳,目光緊緊鎖定前方,腦中卻是一片空白,更別提要為正做著這件事的自己找一個合理藉口了。
最終看著賓利駛進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炎涼感覺到自己大大地鬆了口氣。
她鬆開拳頭,滿手的汗。從皮夾中一股腦抽了多少張鈔票,她數也沒數,遞給司機之後立即就拉開車門快步離去。
司機探出車窗要叫住她:“喂!我還沒找錢呢!”
飄進炎涼耳朵里的,卻是那麼一句:她不能再跟丟,不能……
從停車場到電梯,藉助同乘電梯的其他人的遮擋,炎涼最終踏上套房外那條悠長的走廊。走廊鋪著地毯,高跟鞋踏在上頭無聲無息。炎涼卻聽見自己如雷般鼓動的心跳聲。
只要看著他安全無虞地走進套房,她就能安安心心地把這個叫做蔣彧南的男人徹底剝除出自己的人生。此時此刻的他們只相距十幾步路的距離,但這也是……
永遠也跨不過的鴻溝。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無形的力量,頃刻間朝炎涼壓了下來,沉重地令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就這麼一晃神,再抬眸看時,竟失了蔣彧南的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