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查看了一下電腦說:“明天下午,可以嗎?”
“好。”
“要麻煩您填一下表,去那邊jiāo錢,做一些檢查。記住,手術前四個小時不要吃東西。”
顏曉晨拿過筆和表格,“謝謝。”
下午,等到她的小領導李徵的辦公室沒人時,顏曉晨去向他請假。
根據公司的規定,三天以內的假,直屬領導就可以批准;三天以上,十天以下,需要通知人力資源部;十天以上則需要公司的合伙人同意。
李徵xing子隨和,這種半天假,他一般都准,連原因都不會多問,可沒想到顏曉晨說明天下午要請半天假時,他竟然很嚴肅地追問她病假還是事假。顏曉晨說事假。
李徵說:“最近公司事qíng很多,我要考慮一下,再告訴你能否批准。”
顏曉晨只能乖乖地走出他的辦公室,等著他考慮批准。
幸虧他考慮的時間不算長,半個小時後,就打電話通知顏曉晨,准了她的假。
下班後,顏曉晨走出辦公樓,正打算去坐公車,程致遠的車停在了她面前。
李司機打開了車門,請她上車,顏曉晨不想再麻煩程致遠,卻又害怕被同事看到,趕緊溜上了車,“到公車站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坐車回去。”
程致遠說:“阿姨讓我去吃晚飯,我們一個公司上班,不可能分開回去。”
顏曉晨沒想到媽媽會給程致遠打電話,不好意思地說:“你那麼忙,卻還要抽時間幫我一起做戲哄騙我媽,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報答你。”
“再忙也需要吃飯,阿姨廚藝很好,去吃飯,我很開心。我們周六去買衣服,好嗎?”
“買什麼衣服?”
“結婚登記時,需要雙人照,我約了周日去照相。周六去買衣服應該來得及。”程致遠平靜地款款道來,像是真在準備婚事。
顏曉晨急忙說:“不用、不用,我會儘快把這件事解決了,你要有時間,打電話哄一下我媽就行了,別的真的不用麻煩你了。”
程致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不麻煩。”
顏曉晨的一隻手放在腹部,低聲說:“我會儘快解決所有事,讓生活回歸正軌。”她盡力振作起jīng神,笑看著程致遠說:“把錢借給我這種三天兩頭有事的人,是不是很沒安全感?不過,別擔心,我會好好工作,努力賺錢,爭取早日把錢都還給你。”
程致遠拍了下她的手說:“我現在的身份,不是你的債主,今天晚上,我們是男女朋友、未婚夫妻。”
顏曉晨愣了下,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有吭聲。
星期二下午,顏曉晨按照約定時間趕到醫院。
jiāo完錢,換上護士發給她的衣服,做完幾個常規檢查,就是靜靜地等待了。
護士看顏曉晨一直默不作聲,緊張地絞著手,對她說:“還要等一會兒,想看雜誌嗎?”
“不用。”
“你可以玩會兒手機。”
顏曉晨隔壁chuáng的女生正在玩手機,看上去她只是在等候地鐵,而不是在等待一個手術。顏曉晨盡力讓自己也顯得輕鬆一點,努力笑了笑,“我想讓眼睛休息會兒,謝謝。”
護士也笑了笑,“不要緊張,你只是糾正一個錯誤,一切都會過去。”顏曉晨沉默著沒有說話。
“時間到了,我會來叫你。你休息會兒。”護士幫她拉上了帘子。
顏曉晨雙手jiāo叉放在小腹上,凝視著牆壁上的鐘表。
秒針一格格轉得飛快,一會兒就一個圈,再轉五個圈,時間就到了。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做法,她沒有經濟能力再養活一個小孩,她沒有辦法給他一個父親,沒有辦法給他一個家庭,甚至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給他一個能照顧好他的母親,既然明知道帶他來這個世界是受苦,她這麼做是對的。
顏曉晨像催眠一般,一遍遍對自己說:我是對的!我是對的!我是對的……
護士拉開了帘子,示意手術時間到了。
她推著顏曉晨的chuáng,出了病房,走向手術室。
顏曉晨平躺在滑動chuáng上,眼前的世界只剩下屋頂,日光燈一個接一個,白晃晃,很刺眼,也許是因為chuáng一直在移動,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晃得頭暈。
有人衝到了滑動chuáng邊,急切地說:“曉晨,你不能這樣做。”
顏曉晨微微抬起頭,才看清楚是程致遠,她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護工想拉開他,“喂,喂!你這人怎麼回事?”
程致遠粗bào地推開了護工,“曉晨,這事你不能倉促做決定,必須考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