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和同伴對視一眼,開始說我媽是破鞋。我哪裡知道破鞋是什麼意思,但我望著他們鄙夷的神情,當即一蹦三尺高,一瞬間土豆變魚雷,撲到了他們身上。
王八他們人多,我很快就處於劣勢,他們按著我的手、腳。王八沒有打我,卻在我耳邊尖利地笑:「我媽說,女人最懂女人,你媽就是破鞋——」
一道帶有怒意的聲音響起:
「做什麼呢!」
我想我那一刻一定狼狽至極,我被按在地磚上,像只路邊燒烤攤上被壓板壓平的魷魚,臉貼著地,只有一隻眼睛能夠勉強向上轉去。
我看到池易暄反手將門關上,一字一頓說:
「鬆手。」
第5章
池易暄和王八他們打了一架,我第一次知道池易暄會打架,這和他平時的形象一點都不搭。回想起來,當時的我真是個孬種,我貼著牆站在角落,大腦完全無法反應,眼前一幕仿佛與我無關。
池易暄六年級,王八他們三年級,兩者身材差距非常明顯,但小孩爪子尖,池易暄穿了件短袖校服,很快他的脖子上、手臂上就被抓出了紅痕。再加上王八人多,有一個人分了池易暄的心,另一個人就趁他不注意猛推他。池易暄一個踉蹌,手臂從鋒利的水池邊沿刮過,當即就滲出了血。
有個小崽子先看到血,示意王八去看,趁著他們分神的功夫,池易暄突然出手,於是我看到了電影場景中的一幕——
池易暄一手抓住王八,另一隻手抓住那個小崽子,將兩人的腦袋咣當撞在一塊,像敲響兩面銅鑼。
王八捂著腦門,哼哼唧唧地逃走了。群無首,剩下幾人面面相覷,直到池易暄又揮了揮拳頭,他們才灰溜溜地跑走。
我和池易暄看著彼此,他低下頭看了眼手臂,扯了幾張擦手巾,胡亂蓋了兩下,就出了廁所。
我還靠著牆壁,心臟跳個不停。
放學下課,池易暄來我班門口等我。見到他時,他穿上了校服的長袖外套。
回家路上,我們倆沒有說話。
南方潮熱,潮濕的水分子讓溫度有了魔法攻擊的效果。家裡就算開了空調,我有時也會將肚皮上的衣服掀起來,好散熱。
我媽總會讓我把衣服放下,說這樣會著涼。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池岩在和媽媽聊天,我和池易暄則和以往一樣,沒有交流。
我媽注意到了池易暄的穿著,問他:「熱嗎?要不要把外套脫了。」
我瞪她一眼,心想她關心這麼多做什麼。
池易暄搖頭,「不熱。」
末了還說:「謝謝媽。」
我心裡一緊,好像被針刺了一下,當即抓住他的手腕,扯起他的袖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