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池易暄,你牛逼,你覺得你編一個工作的藉口,把我騙到機場,我就能如你的願,上飛機回家?」
「我沒有騙你,我確實給你找了份工作,那家銀行在爸媽家附近,客戶說你專業匹配,願意給你一個面試的機會。你如果不想和爸媽住,在附近找個小區都可以。」他皺眉,演起困惑跟真的一樣,「你剛剛不是還說新工作挺好麼?」
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好像我才是那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其實他心虛得很,他知道我會暴怒,否則不至於特意找一個市中心銀行的地址,不至於編造出讓我住在他家的謊言,還急著讓我今晚就把行李捎上。
而我這個傻 逼還天真地以為他是在替我著想。
我從胸腔擠出一聲怒吼,一拳頭砸在車門上。
「我不回家!」
而那個欺騙我的始作俑者,這時卻表現出無奈。
「別鬧。」
簡單兩個字,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場陰謀,是上次我們在CICI門口不歡而散?還是媽媽給他打電話,表達感謝的時候?
他依然目視前方,手穩穩握在方向盤上,略帶疲倦的目光,仿佛是他在遷就,是他在屈尊紆貴。
「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我並不想笑,可我發現自己的聲音如同音符般從喉嚨里不自覺往外蹦。池易暄微微向我偏頭,眼神古怪。
我轉頭降下車窗,安全帶解開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妖風呼嘯著湧進車內,我一隻腿屈膝踩在車位上,兩隻手扒住窗沿,就要從窗口翻出去。
我想像過一頭栽下去的結果,大概率會摔個面目全非、頭破血流。他一定會後悔。
車子一個急剎,我失去重心,身體一晃,差點撞到擋風玻璃。池易暄將車猛向右拐,停在應急車道上,暴怒到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白意!你他媽發什麼瘋啊!」
我終於鬆開扒住窗沿的手,回過頭望著他。
關係最好的時候,他會叫我「白小意」。
他大多是忍俊不禁,再帶一點無奈地對我說:
白小意,你瘋啦!
白小意,怎麼又不好好寫作業?
白小意!再不睡覺,我就告訴媽媽!
這一刻,我無法將眼前的人,和那個笑眼彎彎的男孩重合起來。
眼前的池易暄氣得身體發抖,血絲爬上眼白。我從沒見過他如此生氣,他簡直要被我氣瘋了。
他咬牙切齒地朝我撲過來,西裝被扯出褶皺,揪住我衣領的拳頭貼著我的下顎,緊繃得像塊鐵鉗。
我情不自禁地大笑,好像終於捅到了他的要害,也把他身上捅出塊窟窿。現在我還想往那塊窟窿上倒鹽。我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在相冊里挑挑揀揀,準備把他來「視察工作」的照片發到親戚群。我們的親戚群里有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侄子侄女,加上池岩和媽媽,一共三十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