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白小意。
同樣是壽星,池易暄卻總是先為我切蛋糕。我把他對我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以至於看到他將這份好分給別人時,也會覺得蛋糕被其他人搶走了一塊,所以我從不邀請朋友來家裡過生日。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很早就知道。
今年雖然沒有蛋糕,吃過面也算是慶祝。廚房裡忙活半個小時後,我端著兩碗面出來,將其中一碗擱到他面前。
他拿起筷子,「謝了。」
總覺得心裡被人刺了一下,我不喜歡他對我說謝。
「我給媽媽錄個視頻,可以嗎?」
他又放下筷子,「可以。」
我打開錄像,池易暄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生動起來,像黑白默片突然被潑上水彩。我也提起精神,沖攝像頭招了招手。
「媽,我和哥在吃晚飯呢,今年沒來得及買蛋糕,所以做了麵條。」我將手機轉向面碗,「加了雞蛋和青菜,很豐盛。」
然後將攝像頭轉向池易暄,他微笑著喚了聲「媽」。
錄像暫停的瞬間,他重新壓下喜悅的眉梢。我將視頻發送到家庭群里,餘光向旁邊掃去,我哥又變得沉默起來。
我想找點話題,比如問問他升職加薪的事,但仔細想想這事是我從Cindy嘴裡聽來的,我提起來顯得特別八卦。
於是換了個話題:「你為什麼不慶祝生日了?」
池易暄將一顆青菜送進嘴裡,「因為我不喜歡吃蛋糕。」
我瞪他一眼,以為他又不好好說話,卻發現他說的似乎是事實——他說出「我不愛吃蛋糕」時的語氣,就像大家說「我不喜歡吃香菜」一樣平常。
我想過許多可能的答案:比如社畜工作繁忙沒有時間,或是說他長大了,不再需要像孩子一樣大張旗鼓地慶祝,然而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靜,好像第一次能夠將這件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說出口,眼裡有釋然的情緒,悄悄地彌散。
沒有人問過他喜不喜歡吃蛋糕,池岩只會問他:弟弟想要吃巧克力味的蛋糕,你可以吃巧克力蛋糕嗎?
而他主動為我切蛋糕,從不是因為偏愛,只是因為他不愛吃,僅此而已。
我一下沒了胃口,卻又不想掃興,只能用筷子夾起麵條塞進嘴裡,自嘲地想:還好今年吃的是面。
吃完這碗麵條,我就二十三了,池易暄也從二十五變成了二十六。我不知道長大到底帶給我們什麼,它帶給池易暄說出「我不喜歡吃蛋糕」的勇氣,卻沒有讓他能夠在被客戶撫摸手背的時候,給予他一拳頭將人掀翻的力量。
我們都大了一歲,時間的齒輪向前滾動,怎麼好像只有我們的關係依然停留在原地。
十八歲時我許下願望,說希望年年生日都有我哥陪伴,然而十九歲時,因為我的卑劣,這個心愿再沒有成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