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來做噁心、下流的一方。
第46章
幻想過與我哥接吻時的場景,想像中它總是甜美,沒想到卻裝滿了心事。我捧著他的臉,手指撫摸他汗濕的頭髮。我哥緊閉雙眼,用力到兩隻眼角都擠出細紋,睫毛緊張地顫,抵在我胸口的拳頭石頭一般硬。
而他的嘴唇卻軟,接吻時圓圓的鼻尖蹭在我臉頰。我從他的吐息中嘗到酒味,好像憂傷發酵過了頭。
我喃喃地喚他,與他爭奪著呼吸,捧著他的後頸,手掌心都發燙。他的體溫也高,融化稜角,抵在我胸口的拳頭變成了攤開的手掌。
不知道此刻他更希望我叫他哥,還是叫他的名字。
「哥……」
「夠了!……」
終於有了呼吸的機會,他倒吸一口涼氣,「住手,白意,住手。」
裝傻充愣是我的強項,我環住他的腰,將鼻尖埋進他的肩窩,閉上眼輕輕地蹭。
「喝了多少,哥?」
他不答話,呼吸紊亂又失措,將頭偏向反方向,英挺的肩膀起起伏伏。我去吻他發燙的脖頸,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脈動的血管,突突、突突,像心跳。
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這個姿勢,我仰視著他,他俯視著我,瞪大眼驚恐地嘆氣,雙手壓在我肩膀,不讓我繼續。
「今晚就當是我們都喝多了,好嗎?」
「……不行!」
好軟的一聲,勾引著我前進。感謝酒精。我將臉遞上前,掀起眼皮恭順地向他,像信徒對著神像頂禮膜拜。玄關的燈光從左側落下,照亮他的右半邊臉頰,紅透了的臉,如熟透的番茄。鴉羽般的睫毛濕透了,此刻正緊貼著下眼瞼,他不敢看我。
他不敢看我,身體卻輕微顫抖,皮帶的金屬紐扣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腰弓了起來,像條瀕死的蝦,被空氣中的高溫灼得蜷起身體,兩隻手像抱著籃球一樣,將我的頭抱進懷裡。
飛塵跳著華爾茲。他被照亮的半邊臉頰上,眼窩更顯得深邃,背越折越下,直至徹底投入黑暗。我再看不見他的表情。
於是我閉上眼,與他共享這一刻。視線暗了下去,聽覺被無限放大。他壓抑地喘息,像個即將溺斃的人,尾音打著顫。我們在黑暗中跳舞,他抱著我,我含著他。
我是個壞東西,不疾不徐點燃引線,直到他燃燒、失控,才決定收手——
我是如此享受他的失控。
他站立不穩,背靠著牆壁滑落在地,僅靠一隻手肘虛虛撐著,另一隻手慌忙扯過腰帶,抬起濕潤的眼看向我。
我站起身,俯視著他,難得從這個角度觀察他,趴在地上,狼狽不安如一條被踢出家門的狗,脆弱又恐懼的臉上點綴著不合時宜的潮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