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他說:「奶茶潑了——」
我心裡一跳,拔腿朝CICI奔去,推開門就看到音響師正緊張地擦著他的音頻混合控制台。
「怎麼回事?」
韓曉昀和店員一起跟進來,店員低頭向我們道歉,說地面上器材堆了太多,他急著將散裝奶茶從車裡全部搬出來,搬運過程中隨手放了幾杯在控制台上。CICI的工作人員忙著布置現場,走動時撞到控制台,碰倒了奶茶。
「這是桌子嗎?你怎麼能放這兒?」我從抽紙盒裡抓了一把紙巾按在控制台上。
「對不起,我本想著搬完所有奶茶再來拿,沒想到……」
奶茶浸透紙巾,控制台摸上去發黏。他有這個功夫給韓曉昀通風報信,沒有功夫擦乾控制台。我將手裡的濕紙團扔在他腳邊,急得火燒火燎,「你以為哪兒都能放嗎?!」
店員立即噤聲。韓曉昀趕忙撿起抽紙盒,拿紙巾擦過一遍後,又拿消毒紙巾擦拭控制台外殼。
音響師重新檢查、調試。秒針一格格轉動,三十分鐘後賓客就要進場,我感覺腦袋就要爆炸。
「奶茶沒漏進去。」音響師拿出手機照明,檢查按鈕間的各個縫隙,「沒什麼大事,好在不是潑在音響或電線上。」
韓曉昀比犯錯的店員還要緊張,我看了兩人一眼,只感覺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走到屋外透氣。
未喝完的奶茶還放在馬路邊,我蹲下撿起來,將吸管咬癟。
韓曉昀追出來道歉,我搖頭表示現在不想說話。目光越過他,投向CICI,那位店員正跑前跑後,將被打翻的奶茶扔進垃圾桶。
我深吸一口氣,將喝空的杯子揉成一張塑料餅,「韓曉昀,你喊他回去吧,我怕我真的會揍人。」
韓曉昀聽聞趕忙伸長胳膊沖對方使勁擺手,讓他回車上呆著去。
賓客們陸續到場。我火氣未消,還得笑臉迎人。往來轎車在CICI的露天停車場前排起了隊,我像個門童,為客人們拉開車門,卻始終沒有看見樂團的成員們。
打了兩次電話,他們說路上堵車堵得厲害。聽著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我心裡直打鼓,總覺得奶茶打翻就不是個好兆頭。
太陽就快要落山,烤得人焦頭爛額。一刻鐘後,學生們終於從錯開到達的計程車上下來。
我幫他們將樂器箱包從後備箱裡拿出來,發現他們身上還穿著休閒服。
「禮服呢?!」
「在書包里!我們現在就去換。」
「我領你們去更衣間。」我肩上扛一隻箱包,手裡拎一隻小提琴包,沿著人流較少的牆根,跑步帶領他們穿過舞池,「動作稍微快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