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之前再為他更換一次毛巾。我蹲在床邊,手泡在冰水裡給他搓毛巾,像個不辭辛勞的小婦人。
終於等到天亮,我又一次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本以為他還在休息,卻看見被子下鼓起一個大包,將他完全籠罩。
我差點以為他窒息而死,衝上前掀開,發現他模仿烏龜,弓著背躲在被子裡偷偷玩手機。
猝不及防被人掀開龜殼,他像只突然見光的蝙蝠,嚇得渾身一哆嗦,我倆一陣大眼瞪小眼。
「你想死啊!」我回過神來,奪過他的手機,「生病了還玩手機。」
「我回個工作郵件。」
「回你媽啊!」
我氣勢洶洶打開他的微信給Cindy發消息,讓她幫池易暄請個病假。
「請什麼假啊?又沒什麼事!」他從床上爬起來就要去衛生間,被我一把拽住了衣領。
「池易暄,我有兩條路給你選,要麼聽話地躺下睡覺,要麼被我揍暈了睡覺,你選哪一個?」
他滾了滾喉結,吞咽時發出輕輕一聲「咕」,「……你是暴力狂麼你。」
「我是。不聽話的都得挨揍。」
手機震了震,Cindy回覆說沒問題。我向她道謝後,沖池易暄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戰利品一樣收進口袋,「病好之前想都別想。」
他無語地躺回床上,雙手捂在臉上。
我哥生病,我遭殃,原本白天是我的入睡時間,我卻撐著眼皮給他煮雞湯。聽到臥室門開了,我抄起鍋鏟子就要去揍人,池易暄捂著肚子先解釋道:「上個廁所。」
「去吧。」我揮了揮鍋鏟,同意了他的申請。
過了一會兒又見他捂著肚子出來。我問他:「拉肚子?」
「……沒有。」
「那怎麼捂著肚子?」
「胃不舒服。」
他弓著腰,雙膝微微屈起,走路都有些困難。
「再吃點胃藥?」
他點點頭,慢慢走回臥室睡下。
下午去給他測體溫時,果不其然,已升至38.7度。我給他餵了退燒藥,將飯菜端到他跟前,他撐開眼皮,有氣無力地說他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吃點。」
我連拖帶拽將他從床上扶起來,拿過一隻枕頭墊在他腰後。為了提升他的胃口,今早他熟睡時我又去菜市場買了點開胃的榨菜回來。
他喝了兩口稀粥,一根榨菜要在嘴裡嚼口香糖一樣嚼十幾下才吞下,然後他將碗放回床頭柜上,「晚點再喝吧,真的沒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