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易暄曬黑了,我也是,但他曬得比較均勻,沒那麼容易看出來。我不行,所有人見到我都笑得前仰後合,問我做什麼去了。一律回答:美黑時忘了摘墨鏡。
好事者(韓曉昀)問我怎麼還去美黑,我說為了多補充一點維D,以堵住他的嘴。
義大利享受了兩周,回來又得繼續做打工人。我連發三條朋友圈,需要包場活動的朋友可以來找我免費諮詢,可惜沒什麼水花。
我哥照舊上班打工、披星戴月,顯得我格外無所事事。韓曉昀叫我出去吃燒烤,見我愁眉苦臉,安慰我說上次不是拿到了大幾萬的提成,少拿一個月的底薪又不會餓死。
我沒好意思告訴他我前幾周帶著我哥在國外暢遊,導致現在錢包空癟。
韓曉昀豎起一根筷子撬開啤酒瓶的瓶蓋,將酒瓶遞給我,說起自己最近營業額如何如何、工資還能發多久等等。
他的奶茶店屬於半死不活的狀態。我知道他也在焦慮,告訴他既然你的目標客戶是學生,就去學校里找一找學生社團,現在社團都有自己的公眾號,他們辦活動時你免費提供一點奶茶,請他們在文章里或活動時給你們打一打廣告。
他一聽眼睛都瞪大了,不知道從哪兒掏出紙筆就開始做筆記。
手機震動一下,有人在跑車群里@所有人,我打開一看,一位動漫頭像的男孩發了條語音信息,說他失戀買醉,想要跳湖。
我問他在哪裡,他發了個定位過來,問我能不能在他跳河之前給他買個和牛三明治。
我起身和韓曉昀說自己有事要先走,麻煩他先結個帳。
打車去了對方的地址,找了一大圈才在橋上看見他。男孩抱著酒瓶東倒西歪,見到我時爬起身就要逃跑,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拖到馬路邊。
「我的和牛三明治呢?」他叫道,雙手往後揮,想打掉我的手。
酒鬼的話不用聽。我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將他塞了進去。
忙完才回家。池易暄問我怎麼和韓曉昀吃飯吃到這麼晚,我說有個潛在客戶,所以多花了點時間。
我哥對著鏡子刷牙,我從他背後摟過他,「沒生氣吧?」
他含糊不清地說:「沒。」
「下次不會這麼晚了。」我討好似的親親他。
那小孩下個月就要滿19歲,跑車俱樂部成立時他來過CICI。我和他認識主要是因為有天夜裡他喝到爛醉,在群里說自己就要吐死了。當時是國內凌晨四點多,我在羅馬度假,剛好看到這條消息,於是順手給他叫了輛車。
叫的還是輛商務車,因為我記得大家愛叫他「小少爺」。
第二天他酒醒,躺在床上錄了條視頻發到群里,問是誰給他叫的車,說:「還是你們心疼爸爸。」
損友們回復他一個嘔吐的表情,「誰心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