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來,不知怎的我無法對上他的眼神,頭與目光一齊向下墜。
「不是黃老闆的錯。」我從喉嚨眼裡擠出一句。
他像沒聽見似的,轉身又要朝CICI走。我三步並作兩步,攔在他身前,「哥,算了。」
池易暄說話了:
「為什麼算了?」
「……是我先打的人。」
我侷促地撓著脖子,手心滲汗。我很怕他即將問出的一連串問題:為什麼打人?去醫院了嗎?有沒有報警?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隔著CICI的玻璃門,能夠看見奢華的水晶吊燈與曖昧的打燈,這些紛亂的光影映在眼裡會讓人看起來心不在焉,但是池易暄沒有去看那些眼花繚亂的霓虹燈,他的眼神很暗、很安靜。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擔心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很怕他衝進去,找到黃渝直接給他一個過肩摔,或者不留痕跡一舉端掉CICI。我不想他為我報仇。
我用腳碾著碎石子,一聲不吭。陸續有客人從我們身邊繞過。池易暄將垂在身側的手揣進了風衣口袋,看著那些人勾肩搭背地走到了玻璃門之後。
他的眼皮低垂下去,我聽見一道沉重的鼻息。
「回家吧。」
我立即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到路邊停著的奧迪車旁,拉開副駕的門坐下。
「安全帶。」
我趕緊低頭將它繫上。
引擎發動了,車輪卻紋絲不動。池易暄將手搭上方向盤,目光穿透面前的擋風玻璃,投得很遠。
「你告訴韓曉昀,不告訴我,是因為你更信任他嗎?」
我愣了愣,「不是。」
「那是為什麼?」
「……不是什麼大事,所以沒想和你說。」
「如果以後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也瞞著你,借住在朋友家……」
「不行!」我立即大叫。
他轉過頭來。
我閉上嘴,低頭摸著手指的骨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