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手解了領帶,掛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以後從冰箱拿出牛奶倒進小碗,往裡面倒了點麥片,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運轉時發出嗡嗡的噪聲,他拿著麥片盒,想將它放到柜子最上一層,雙腳踮了起來,手臂往高處伸展,指尖像撥弦一樣,將搖搖晃晃的麥片盒往裡推。
我站到他身後,手臂越過他,幫他放了進去。
池易暄回過頭來。
微波爐加熱完畢了,發出了幾下「嘀嘀」的電子提示音,我哥沒法去拿,我正和他接吻。
西服外套上兩顆暗色的紐扣被我捻開了,貼身裁剪的襯衫收進褲腰,一絲不苟。我將手藏到了西服之下,沿著他的腰線遊走,把他版型立體的襯衫揉出了褶皺。
微波爐內還有剛加熱完的食物,為了提示我們它還未被取出,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嘀」,規律得好像鐘擺。池易暄的呼吸卻紊亂,他似乎不想讓我聽出來,所以刻意拉長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這讓他的鼻息聽起來緩且沉,吞咽時他從喉嚨里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聲響。這些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我從他唇前離開,屈起了左腿,膝蓋貼到了地面,再是右腿。
視線由高變成了低,我仰視著他,大腦像泡在高熱的溫泉池中,泡得發軟發漲。
池易暄垂頭望著我,被我咬得泛紅的嘴微微呼氣,直到我將一根手指扣在皮帶扣上,他才回神,受驚似的按住我的手腕,黑色濕漉的眼如小鹿一般。
我抬起臉,委屈地問:
「今天不可以嗎?」
理智仿佛在做激烈的鬥爭,池易暄的眼睛與嘴巴陷入了宕機狀態,大腦還未來得及下達控制身體的指令。
我趁虛而入,他渾身一顫。
「……不用這樣。」
「沒有關係,哥,我喜歡。」
他的頭向下壓低,像是想要將臉藏起來,可惜我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我向朝聖者一樣掀起眼皮凝望著高處的他,可他的眼睛紊亂又無措地轉,到最後緊閉起來。
漫長的寂靜之後,微波爐的提示音還在作祟。
「嗯……」
……
……
我們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係。
其實我也有很多想和他做的事情,聽一聽音樂也很好,可是每次敲開他家的門我們就滾到了一起。
哥,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一直做這樣的事,卻從沒有談過愛。
盛夏淡去,九月很快就來了,這個月他就要離開,我從沒有問過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走。
是一號,還是三十號?
夜裡我抱著他入睡,問他:「你打算住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