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不休垂著頭,繼續高聲回答:「家父,詹慎游。」
頓時,全場譁然。
這下不止耿文錦,所有人都一臉的目瞪口呆,孟舊玉嘴巴都無意識的張開了,然而半秒之後,他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自己的兒子。
此時的孟昔昭,正吃驚的捂著嘴,眼睛像是受刺激般瘋狂的眨動,過了一會兒,他還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著詹不休:「你、你……」
孟舊玉:「…………」
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動不動就會被氣暈的孟舊玉了,此時此刻,他竟然還有心情點評,兒啊,演得過了,在眾人當中你還不顯眼,可要是單獨面對別人的時候,你還這麼演,就容易被人看出來是假的了。
點評完了,孟舊玉還在心裡滄桑的想,反正孟昔昭連太子都敢認識,再認識一個詹慎游的兒子,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
詹慎游這三個字,就像熱油鍋里掉進一塊炸雞,瞬間就讓整個朝堂沸騰起來,一時間這崇政殿仿佛過年前的菜市場,就是悄悄暗殺一個人,那人的慘叫聲估計都沒法引起別人的注意。
朝臣震驚成這個德行,上面的天壽帝,看起來反而最平靜。
其實他也震驚,不過,還不至於表現得那麼明顯。
當初弄死詹慎游,對於他的家眷,天壽帝聽了甘太師的建議,認為孤兒寡母,留他們一命,還能顯示一下自己的仁慈,於是,在給詹家定罪的時候,天壽帝在聖旨上說了一句,罪不及家眷。
皇帝的話,金口玉言,於是,詹家人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走進崇政殿,站到了他的面前。
面對詹不休,天壽帝並沒有心虛的感覺。
哪怕他殺了他爹,而且是用那麼離譜的罪名殺掉的,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詹慎游惹了他,他是天下之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他當然沒錯了。
但他確實感覺很微妙。
詹慎游就是個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將才,他的兒子,居然也這麼厲害,怎麼好事,全都讓他們詹家人趕上了?
朝堂里還是這麼鬧騰,天壽帝擰起眉,喝道:「都閉嘴!」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刷的一下,整個大殿都被按了靜音鍵,連孟昔昭,都趕緊低下頭,跟別人一樣,做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看著大家這麼怕自己,天壽帝不僅不鬱悶,還覺得,挺好,就該這樣。
然後,他才看向仍舊跪著的詹不休。
「朕命人取了你父親的性命,你不怨朕嗎?」
孟昔昭低著頭,心臟高高的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