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乍一戴上,他居然感到腦袋越來越沉重……
能不重嗎,一個冕旒好幾斤呢,上面都是真金白銀,天子戴的,比皇子親王戴的更重。
而且天壽帝受傷的地方,可是他的腦子啊,這回真成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秦非芒看他這咬牙堅持的勁兒,有心想勸他回去,但天壽帝在這件事上十分敏感,誰勸他就看誰不順眼,閆相公在家養了三天的傷,然後帶傷回來主持朝政,天壽帝也就當天覺得有點虧心,對他和顏悅色了一些,後來是越看他越來氣,也忘了曾經的虧心了,只覺得閆順英頂著這樣一副尊容在皇宮裡晃,是故意給他臉色看。
這些日子閆相公有多心酸……唉,不提也罷,連孟舊玉和司徒桓,都不怎麼針對他了,實在是覺得他可憐。
有一類人,總是自信心過度膨脹,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哪哪都好,什麼事情到他面前,他都敢攬,等到真需要他上了,他才會猛然清醒過來,發現他是真的不行。
這種智障,說的就是天壽帝。
……
摩拳擦掌了半個月,到此刻了,他才發現兩位相公說的是對的,而他也沒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顧慮,他真實的開始考慮,要不要就這麼回去,把今年的祭祀取消得了。
沒錯,他都沒想過把這活重新分配給別人,哪怕不給太子呢?給別的親王也好啊,畢竟全天下的百姓,都指望著皇帝跟上天溝通,討要新一年的風調雨順呢。
或許在現代人眼中,這是徹頭徹尾的愚昧,可時代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這裡的老百姓,是當真認為皇帝受命於天,他的一句話,比什麼都好使。
而他們卑微的在自己家門口等著,所求的,不過就是個心安。
連這個,天壽帝都沒放在心上,所謂的祭祀,在他眼中,也就是他大出風頭的日子,既然他不願意,那這風頭,不出就不出了。
外面,文武百官都等著呢,日頭漸漸顯露出來,孟昔昭抬起頭,他如今也適應古代的時辰制了,雖然還達不到看一眼就知道精準時間的地步,可他也能估算出個差不多的時辰來。
……又搞什麼么蛾子啊。
孟昔昭有點擔心天壽帝不出來了,可他地位低,不能進去勸,他忍不住的伸脖子看前面,恰好,就跟司徒相公對上了眼。
他愣了一下,有點不明白司徒相公為什麼要看自己,他倆好像沒什麼來往吧。
哪怕他大哥,也只是經常在姜御史那裡走動,完全沒有和司徒相公直接接觸過。
而就在他納悶的時候,司徒相公又神色如常的把頭轉了回去,跟身邊的閆相公說了兩句話。
閆相公臉上浮現出抗拒的神色,不過覺得老匹夫說的有點道理,所以他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立刻轉頭,又找了另一個人,平攤壓力。
甘太師沒了以後,天壽帝沒有另立太師,第一排的位置空出來一個,但頂上去的人不是孟舊玉,而是耿文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