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则以言官为核心,死守先帝遗训,直言此乃人祸,并非天意,必是有人故弄玄虚,妄图动摇朝纲,死谏律不可改。
陆和煦单手托腮,敲着御案,神色已然不耐,“魏恒。”
“陛下。”
“朕的弓箭呢?”
魏恒转身出了御书房,片刻后将陆和煦的弓箭取了过来。
陆和煦天生神力,这柄以弘桑木制作而成的弓箭弓力十足,是极为罕见的强弓,非寻常人能开。
魏恒领着的人从库房取出这柄长弓,弓大且沉,需三五个太监一齐搬运。
那些跪在地上,看到魏恒身后的长弓,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陛下,弓到了。”
陆和煦歪头看向窗外,他快马连夜赶路而至此,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
天色虽依旧闷热,但没有毒辣的日头,陆和煦的整个人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魏恒搬来宝座,置于汉白玉石阶上。
陆和煦撩袍而坐,身后宫灯高悬,暖光漫洒,灯影之下,两侧汉白玉石狮静蹲如守,鬃毛雕花清晰可辨。
男人单手轻托下颌,姿态悠闲地坐在那里,长腿随意交叠,身上明黄色的常服衬出其出色姿容,连身后镶满珠宝的宝座都无法掩其明丽锋芒。
“朕数三个数。”
陆和煦抬手接过长弓,神色淡淡,指尖从紧绷的弓弦上一掠而过,一声极轻的“嗡鸣”随之响起,似金石相击,听得人脊背发紧。
他慢条斯理的从宝座上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原本就安静的御书房此刻更加寂静。
那些言官跪在地上,额头有冷汗滑落。
陆和煦接过魏恒递过来的弓箭,指尖扣住箭羽,搭在弓上。
他弯臂,从容拉弓。
那柄寻常两人合力都难以撼动的强弓,在他手中轻松驾驭。
陆和煦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他眸光冷如寒潭,指节缓缓收紧。
蛟筋弓弦被稳稳拉至满月,弓身弧度凌厉,泛着冷光。
他垂目下压长弓,箭尖直指向那些言官。
“一。”
暴君之名,众所周知,总有人不信邪,想要在生死线上踏一回,才能意识到,当今陛下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
一个言官站起来,匆匆作揖,转身奔逃。
陆和煦表情冷漠,继续数道:“二。”
三五言官起身,狼狈逃了出去。
走了一小半,还剩下一大半。
夏日闷热,厚重的官服之下,言官们的身体被热汗浸湿,他们依旧维持着跪伏的姿态,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陆和煦冷笑一声,“三。”
夏风凝滞,长箭破空而出。
一名言官被刺穿面门,箭身贯穿头颅,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那人被惯性带倒,轰然倒地。
鲜血漫过青砖,浸湿了周遭人的衣摆。
陆和煦继续取箭,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只是射穿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他抬手搭箭,瞄准下一个言官。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庭院中被无限放大,吓得几名言官浑身一僵,起身跑了。
陆和煦看着那些依旧跪在血泊之中的言官,面无波澜。
他抬手,拉弓,射箭。
一桶箭用完了,陆和煦换箭的间歇,几名言官又提着袍子跑了。
暑气如焚,庭院里的青砖依旧热的发烫,血腥味混着在燥热的空气里弥漫不散。
依旧有数十名言官依旧维持着跪伏的姿态,厚重的绯色官服早已被热汗与溅落的血点浸透。
“陛下!臣等死谏——祖宗之法不能改!”
其余言官齐齐附和,“陛下!祖宗之法不能改!臣等死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