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今日正好上山采药,分了她一半,还给了她一把山枣。
苏蓁蓁用院子里的泉水清洗一下之后,便往陆和煦嘴里塞了一颗。
山枣已经熟透。
浑圆的小红果,果肉薄核大,味道略微有些酸,不过甜味更多。
陆和煦咬着嘴里的山枣,面颊微微鼓起一块。
他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胳膊上,看着她招呼陆鸣谦过来吃枣子。
陆鸣谦低着头过来,抬手接过苏蓁蓁手里的枣子,视线与陆和煦对上,快速分开。
“味道怎么样?”苏蓁蓁询问陆鸣谦。
陆鸣谦点头,“嗯。”
“是吧,我也觉得酸酸甜甜的挺好吃……哎?你会说话了?”
苏蓁蓁震惊,不解,好奇。
“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陆鸣谦下意识又看一眼陆和煦。
苏蓁蓁疑惑的视线跟着落到陆和煦身上。
男人仰头看她,黑眸之中浸着深潭般的暗色。
“突然就好了。”陆鸣谦开口。
苏蓁蓁收回视线,点头。
陆鸣谦这病本来就是心病,突然好了也很正常。
“那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吗?”
陆鸣谦脸色微变,他摇了摇头。
苏蓁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慢慢想。”
陆和煦咬着嘴里的山枣,看着苏蓁蓁落到陆鸣谦脑袋上的手。
女人的手纤细白皙,指尖透着漂亮的粉,柔柔地落到少年头顶。
陆鸣谦站在那里,脖颈处泛起细腻的绯色。
陆和煦咬碎了嘴里的山枣核。
“对了,前几日下雨,把院子门口的对联都打湿了。”
苏蓁蓁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门口的对联,上面的墨水已经被晕染开了。
“小柿子,你再去写一副吧?”
其实原本前几年一直是苏蓁蓁自己写的。
可她的字……她自己也知道难登大雅之堂,又没钱,舍不得买,就厚着脸皮去江云舒那里拿。
从江云舒那里回来,手里突然就多了一副对联,原来是怕自己家里没有对联,从她那偷的。
江云舒也是被她拿的没脾气。
后来,小柿子来了,苏蓁蓁发现他写的一手好字,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因为他的字写的好,所以街坊邻居看到了也想要他帮着写。
苏蓁蓁便收了一些润笔费,也算是一个进项。
她可真是掉钱眼里了啊。
小柿子点头,进屋去写对联。
他的屋子里摆了许多书,其实最多的是佛经。
陆鸣谦低头,看到木桌上自己昨日刚刚抄写完毕的佛经。
他低头凝视片刻,抬笔,想将最后几句写完。
可一落笔,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鸡血溅在手上的感觉尚未褪去。
他的脑中始终还没有忘记鸡临死前那双忧郁的眼睛。
它的血是烫的,浇在他手上,像是要进入他的血脉里。
陆鸣谦努力稳住颤抖的手,缓慢落笔,写完最后一句话。
他看着这卷终于完成的佛经。
前面的字平静柔和,唯独这最后一行字,透着一股与之前不一样的凌厉。
陆鸣谦盯着这最后一行字。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他握紧笔,收起佛经,开始写对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