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辞眸色微怔,良久之后,他才点头,“好,你们出去吧,快些下山去办我交代的事。”
见沈言辞并没有追究,这两人神色皆是一松。
“是,主子。”
两个男人出去了,寝殿内瞬间又恢复安静。
沈言辞的视线落到那个棺床上。
棺木紧闭,被灯色一照,显出幽色。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站着。
“父皇,孩儿无能。”
沈言辞靠着万年灯跪了下来,他神色恭谨的朝着棺木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沈言辞站起来,朝棺木走去。
寝殿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沈言辞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神色悲切地看着棺木旁边的木箱子,指尖颤抖着抚过。
木箱子上带着封条,漆色新鲜。
沈言辞抬手撕开封条,然后轻轻打开箱子。
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袭来,没有恶臭,只有陈年的死气。
十几年的光阴蚀尽皮肉,只余下一具惨白干净的骸骨,黑洞一般的眼窝里,口鼻处,都被塞了铜钱,卡得极深,几乎要嵌进骨缝里。
沈言辞颤抖着手,探进去,将这几枚铜钱,慢慢的,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铜钱早已泛青发黑,为了镇魂,边缘磨得锋利,拿出来的时候,割伤了沈言辞的手。
沈言辞低头看着自己刺痛渗血的手掌,并未在意,只是上前,用袖子替这具骸骨将身上的脏污慢慢擦拭干净。
擦完,沈言辞站起来,走到棺木边,伸手推开。
厚重的棺材盖子被他打开一道口子,下一刻,一道白色的粉末从棺材里撒出来。
沈言辞没有防备,大大吸入一口,登时就感觉浑身酥麻,像过电一般,头脑一瞬间涨裂,眼前也模糊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棺木,然后感觉棺木在动。
棺材盖子被人掀开,有人从里面出来。
苏蓁蓁捂着口鼻,手里捏着空荷包,又把里面剩下的一点残渣往沈言辞身上甩了甩。
就剩这点了,第二个人也不够量,别浪费了。
这不知道是什么药粉,沈言辞只吸入了一口,就感觉浑身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神志却是清醒的。
除了一开始被药粉迷了眼,看不清楚外,现在他的视野反而清晰不少。
苏蓁蓁?
寝殿内积着黑水,潮湿的环境下,青苔遍布。
沈言辞踩到水洼,重重跌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脖颈上出现一柄匕首。
沈言辞视线上移,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两张脸。
苏蓁蓁和……一个奇怪的黄黑胖子蹲在沈言辞身边,歪头看他。
“他死了吗?”陆和煦的匕首贴着沈言辞的脖颈,微微用力,有鲜血从他的脖颈上顺着匕首往下落。
“没有,这药粉不是毒药。”苏蓁蓁摇头。
这是她用来自保带在身上的,不致命。
“不过会让人身体麻痹半个时辰。”
沈言辞闭上眼,又睁开,他仔细辨认,终于从这双黑沉的眸中认出来。
“陆和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蓁蓁想了想,“路过。”
从他的屋子里路过,然后又顺便路过了他爹的暗陵。
沈言辞深沉地叹出一口气,“来了也好,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杀了他吧。”苏蓁蓁突然蹙眉。
按照剧情发展,不管是什么角色,若是有话要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马上要死了,进行内心剖析,二是在等反转,比如等一下马上就会有人冲进来救下沈言辞。
肯定不是第一种可能。
沈言辞:……
陆和煦点头,正欲下手,棺床突然剧烈震动,下一刻,寝殿的陵门轰然下坠,直接将他们三人封死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