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淵的語氣里,頭一次帶上了乞求的語氣。
蕭霽寧聞言眼瞳驟然縮緊,而後眼眶也開始泛酸,他低頭望著自己面前寫到一半的詔書,扯了扯唇角笑道:「京淵哥哥,沒事的,這一次七皇兄和八皇兄都會留在京城,你也還會留下很多暗衛保護我的不是嗎?」
京淵固執道:「他們我都不相信。」
蕭霽寧仰頭眨了眨眼睛,讓叫他視線變得模糊的淚霧散去,他對京淵說:「那你總該信我吧。」
「京淵哥哥,你相信我。」蕭霽寧輕輕撥開京淵的手,讓自己可以繼續動筆將詔書寫完,「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京淵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他靜默地站在蕭霽寧身邊,看著他將詔書的最後一個字寫完。
「以前逼你叫我『京淵哥哥』,不過是想欺負你,看著你求我罷了。」京淵低低地笑了一聲,「如今我倒一點都不想聽你喊我這聲『京淵哥哥』,這樣你就不會求我,而我也不會答應你了。」
蕭霽寧這個小壞蛋,從來只有在求他的時候才會這麼喊他。
隨後,京淵拿起玉璽,替蕭霽寧在聖旨上蓋印:「我曾經罵過你是個小騙子,寧寧,你什麼都可以騙我,但我只希望這次你不要騙我。」
「就算你騙了我,我也拿你沒轍。」京淵拿著詔書,頭也不回地離開御書房,「但我一定會來找你。」
生隨死殉。
是夜,京淵領著蕭霽寧親筆寫的詔書,從皇宮回到了少將軍府。
如今京中只有一位姓京的將軍了,這個「少將軍府」其實有些名不副實,將「少」字去了也成,只是京淵不常住在這裡,他也懶得去弄這些,便將少將軍府之名沿用到了如今。
京淵不喜喧鬧,所以往日他回到府中時,他的院落都很安靜,府中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敢亂跑,可今夜他回來時,少將軍府卻燈火通明,他的心腹親將都在院落里站著,江雲哲也在,他們都在等著他一聲令下收整行囊,離開京城遠赴邊關。
京淵看到這一幕有些恍神,這樣的情景,在他在邊境待著的那七年間是常事。
他不喜歡京城,或者說,他沒什麼喜歡的地方,但他喜歡在戰場殺敵的感覺,因為那時他才會有欲望——想要贏的欲望。
除了在戰場上的時候,他從來都是別無所求的。
江雲哲見京淵回來的神色不對對勁,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讓我留下來保護皇上,但皇上不會允許的,我留下來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