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白家大小姐入宮。
她入宮後第二日,白家的白梔花提早開了,只是她看不到。
而白家嫡女深得帝寵,入宮後不久便懷上了龍嗣,被雲鴻帝封為宸妃,還放言說,宸妃這龍胎若是皇子,那待皇長子降世,他便封其為太子。
「宸?」李憶回取了在白家工作最後一月的工錢,便收拾了包袱要離開,踏出白府後門時,他念了遍白梔的封號,而後自嘲一笑,「天上星,不可近,不可及。」
十月後,宸妃生育皇長子,母子平安,雲鴻帝依言封皇長子為太子,賜名「辰」,同指星辰之意。至此,宸妃盛寵蓋滿京,天下女子聞言,就無一人不羨宸妃。
可再如何盛寵,宮中的皇子也從未少過,先是二皇子,又是三皇子……直至雲鴻帝將一名青樓女子帶入皇宮,還讓其產下六皇子後,李憶回便戴上面罩,帶著同僚長老從西域帶回的東月刀,進宮行刺。
彼時正值中秋,盛宴過後,雲鴻帝當日召了宸妃淑妃陪伴在側。
刺客突破重圍殺近雲鴻帝,連淑妃都慘死於刺客刀下,就在一刀要中雲鴻帝心臟時,宸妃忽地飛撲至雲鴻帝身前,原本因震驚而瞪大的雙目,在對上刺客的眼睛時忽然變為怔然。
而刺客的刀最終沒落下,他收了刀勢,在原地駐足片刻後轉身離去,待殿外的京鉞率軍趕來時被京鉞擊中一掌,踉蹌逃離。
雲鴻帝劫後逃生,在皇座上喘息良久,隨後看向方才擋在他身前的宸妃。
雲鴻帝唇張了張又張,那句:「刺客為何不殺你,你是不是認識刺客?」最終還是沒有問出。
他杖殺了當日殿中除宸妃外的所有宮人,對外稱是京鉞救了他,不提宸妃半個字。只是後來宮中御花園的白梔花再無人細心照料,漸漸枯死。
又過了一年,雲鴻帝微服出巡,從江南帶回一位女子,賜封「珍妃」。
七皇子蕭霽鳴誕生的那一日,宸妃站在歇春殿頂樓,遙遙望著東南反向,她仰頭看了一眼天生的月,隨後笑了笑說:「今晚是圓月呀,李先生,你都來宮裡陪我看了兩年的月了,今日你不出來見見我嗎?」
她話音落完許久之後,飛檐上忽然有名黑衣人旋身而下,站在宸妃身後。
宸妃繼續道:「東南郊山的白梔花你去看過了嗎?」
黑衣人低聲道:「還沒有。」
「怎麼不去看看呢?我看不到,是因為皇宮裡望不到東南郊山,你那麼自由,可以去看看啊。」得了回應,宸妃又自顧自地說起話來,「不過皇上為我種的白梔花也種在御花園的東南處,只是現在花都沒有了,也看不到了。」
李憶回與她道歉:「……抱歉。」
「我總是在看東南,是在看東南的白梔。」宸妃又問他,「那你是在看什麼呢?」
「在看梁都,梁都也在東南。」李憶回第一次和她說那麼長的話,「百年前大蕭鐵騎踏平東平郡,改名為梁都,我是東平郡後人,入宮只為殺皇室人。」
白梔問他:「那你為什麼不殺?」
李憶回沒有回答她。
白梔也沒有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