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回主動道:「我可以帶你走。」
「我不走。」白梔昂首而立,眼眶含淚,「我的兒子是大蕭太子,日後他會繼承大蕭的江山,你也會殺他吧?我得留下來保護他。」
話雖是這樣說的,可宸妃僅是一日接一日地站在宮樓高處望著東南方向,漸漸再少去看太子,就只是鬱郁地望著遠方,像是困在宮中的雀鳥。
而李憶回在那日刺殺失敗後,他便將東月刀交還長老,再不過問東平郡後人的事。
西域東平郡後人唾罵他,他也不在乎,只是待在京城,不時入宮蹲在歇春殿的飛檐角看看東南方。宸妃看不到白梔,他也看不到梁都。
再後來,太子抗旨不納側妃,宸妃出言維護,而後嘔血病重。
雲鴻帝日日來看完,但宸妃始終不見好。雲鴻帝不在的時候,宸妃就不顧宮人阻攔,即使不能下地也要上宮樓高處望著東南方向。
李憶回放倒了所有宮人,再一次問宸妃:「你想去梁都嗎?想看白梔嗎?我可以帶你去。」
「我想走啊。」宸妃躺在軟塌上望著東南笑了笑,「但是我走不了了。」
「我要葬在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的墓中……」
「遠離我的母親、父親……」
宸妃又問了李憶回一次:「李先生,東南郊山的白梔你去看過了嗎?」
李憶回告訴她:「看過了。」
「是不是很美?」
「是。」
「梁都的白梔更美,你一直沒有機會去看看。」宸妃閉上眼睛,連說話都很費勁,「去吧,去看看你的故鄉,去看看那些白梔……」
雲鴻帝聽聞宸妃周身宮人盡數被迷暈,但宸妃卻毫髮無損後怔然許久,他什麼都沒說,也不許旁人說。
七日後,宸妃薨。
又過了不久,太子便當朝自刎而亡。
雲鴻帝依舊不許人言論,仍以東宮之禮下葬太子。
而宸妃的骸骨在與太子一起送往皇陵的途中,卻被人盜了。
宸妃骸骨被盜,禮部官員不敢言明,怕聖上震怒,便只運了一個空槨前往皇陵。
無人知曉,那日之後白家墓地里多了一座無名的墳,就葬在白家夫人和老爺身旁,墓中還有一個小孩滿月時戴的紅肚兜,肚兜右下角繡有一個小小的「辰」字。
